九长老的面色沉如铁水。他的目光在那幅已经消散的画面残留的光点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李寒山脸上。他能感觉到广场上那些目光正在从"道器"的焦点上悄悄移开,转而落到他此刻将如何表态的判断上。陈杰确实先动了手,水镜术的记录清晰得不留任何余地,若他继续追究李寒山,不仅无法替陈杰讨回公道,反而会让在场的所有人看清长老会一脉吃相难看的事实。
严青松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掌门的一道目光压了回去。
"够了。"掌门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广场上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刻同时沉寂了下去,严青松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截断,连九长老都不自觉地微微收敛了那股正在翻涌的灰色灵力。掌门的目光从李寒山身上移开,扫过严青松那张因不甘而微微扭曲的脸,扫过九长老紧绷的肩线,然后落回李寒山身上。她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板上:
"李寒山,你做得很好。别人要杀你,你便杀回去,这才是合欢宗弟子的本分。"
她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九长老,声音带着一种被收敛过的、却比方才更加笃定的力度:"九长老,陈杰之事水镜术记录得清清楚楚,是他先动手,是他先围攻同门,是他咎由自取。你若要为徒弟讨公道,不如先问问自己,你是怎么教他的。"
九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微微起伏,那双如电的眼眸中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与杀意,却又被一层理智的冰面死死压着不能爆发。他当然知道掌门说得在理,陈杰先动手的事实摆在面前,他若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