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紫金色的雷光从劫云中劈落,比第一道更加粗壮,裹挟着更加浓郁的天道之力,如同一柄从虚空中伸出的裁决之刃,精准地朝着李寒山的头顶落下。广场上那些已经退到边缘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道即将与雷光相撞的身影上。而李寒山站在广场中央,迎着那道正在劈落的紫金色雷光,抬起了头。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被压平的弧度,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纯阳元神在识海深处轰然释放!
紫金色的雷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精准地劈落在李寒山头顶。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术法来抵挡——纯阳之火在周身凝聚成一件流动的火焰铠甲,纯阳元神从识海深处骤然释放,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被点燃的旭日在他身后展开,迎向那道正在倾泻而下的天道之力!
雷光砸落的瞬间,整片广场都在剧烈震颤。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退到广场边缘的弟子们逼得再次后退数步。碎石被气浪卷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各处屋顶和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李寒山脚下的青石板在雷光落下的那一刻从中心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将方圆数百丈内的地面尽数覆盖。
但他没有倒下。
纯阳之火在那道雷光中剧烈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与天道之力激烈碰撞,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响。那些细密的银白色电弧在他的火焰铠甲表面游走穿梭,如同活物般试图撕开防御渗入体内,却在触及纯阳元神的金色光芒时被纷纷弹开。他感觉到那些天道之力正沿着纯阳之火渗入他的经脉,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尖在同时刺入骨髓,带来一种灼烧与淬炼交织的疼痛。每一次电弧的穿透,都让他的经脉壁被淬炼得更加坚韧,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条在折迭中变得越来越密实。
"不够!再来!"他仰头望向那片正在加速翻涌的劫云,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和风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观战者的耳中。
那道声音带着挑衅——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是一种笃定到近乎从容的坦然,像是在跟天道本身讨价还价。广场边缘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弟子们纷纷住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正在雷光中燃烧的身影。劫云中第三道雷光正在急速成形,比前两道都更加粗壮,边缘处翻涌着更加密集的银白色电弧,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雷龙正在积蓄全力一击。
"他在……挑衅天劫?"一个核心弟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被碾过的震惊,"他疯了吗?那可是天道之力!"
另一个弟子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广场中央那道身影上移开:"不……他不是在挑衅,他是在……"他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姿态,"他是在享受。"
人群中,那些合欢宗的女修们此刻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先前她们看李寒山时,大多带着审视、算计、或是对那柄道器的觊觎。可此刻,当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在雷光的持续轰击下依旧挺直着脊背、纯阳之火在他周身燃烧如同不灭的太阳时,许多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她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东西。有惊叹、有好奇、有一种被某种超越了修为层次的力量所吸引的本能。
那个紫裙妖女混在人群后方,赤色纱裙在劫云的暗紫色光影中翻卷如蝶,暗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在广场中央那道正在硬扛第三道雷光的身影上。她方才还在秘境中对李寒山说过"姐姐会让你在极乐中死去"那种轻佻话,可此刻她看着他在天劫下挺直的脊背和从容的姿态,只觉得那些话显得幼稚可笑。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的布料,红唇微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呼吸节奏正在与雷光劈落的频率同步。
"纯阳之火……天道淬体……"她低声喃喃,目光中有着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兴味,"这个老头……"
夜霜华靠在石柱上,银白劲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大半,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李寒山身上移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此刻的状态——那些天道之力正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经脉,每一条被淬炼过的经脉都在变得更宽、更韧,纯阳元神正在疯狂吸收着天劫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他虽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却也在这场淬炼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蜕变着。
张青璇站在她身侧,水青色长裙被狂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她低声道:"天道淬体,他的根基将前所未有的稳因。"
"没错,"夜霜华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羡慕,"如果我们有这样的天劫就好了。"
沈若溪站在更远处,黑裙猎猎,目光紧紧锁在广场中央那道正在被雷光笼罩的身影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一刻李寒山在漫天雷光中的身影,与她记忆中那个在北荒合欢宗拍卖台上被铁笼关押的百岁老人判若两人。他从被拍卖的炉鼎,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站在天劫下仰头挑衅天道的位置,不过用了短短数十年。而她在北荒困守了数百年,直到他出现,才终于跨过了那道天堑。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站在她身后,同样望着广场中央的身影。秦慕月攥紧了烟杆,指节发白,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紫金色的雷光,嘴角同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人群另一侧,虞梦佳不知何时也到了。淡青色的长裙在劫云的光影中泛着温润的冷光,她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道正在与第四道雷光正面碰撞的身影上,落在他周身那层如同太阳般的纯阳火焰上。她靠在石阶边缘,碧绿色的玉牌在她指尖轻轻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