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明是说给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人听的。果然,几道原本还在暗中窥探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纷纷缩了回去。
夜霜华说完这些,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遁光冲天而起,不过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她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再多看李寒山一眼,仿佛方才那番收徒只是一件顺带办完的小事。
她走后,广场上那些还剩下的人终于彻底散去了。李寒山注意到,他们离开时脸上的表情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没有羡慕,没有恭贺,反而带着一种躲瘟般的避之不及。有人快步走过时还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但那种隐约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却让李寒山心头更加不安。
沈若溪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该答应的。”
李寒山转头看她,眉头微皱:“怎么了?”
沈若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道:“你先跟我来。”
她祭出飞剑,率先朝着外围的方向飞去。李寒山虽然满腹狐疑,但见她神色郑重,便没有多问,祭出飞剑跟了上去。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也紧随其后,几道遁光一前几后,来到了一座山峰中的一处相对偏僻的小院落前。
院落不大,青砖灰瓦,门前种着几株灵竹,倒也清幽。这里显然是主宗分配给沈若溪的住处。沈若溪推开院门,示意几人进屋,秦慕月顺手将院门关上,又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放着一个蒲团。沈若溪在桌边坐下,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张绝美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她抬手示意李寒山也坐,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各自在屋中找位置站定,目光都落在沈若溪身上,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我们到主宗这些天,也听说了一些事。”沈若溪开门见山,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合欢宗表面上以掌门为首,但实际掌权的,是长老会。”
李寒山心中一沉,隐隐猜到了什么。
沈若溪继续道:“合欢宗主宗立宗数千年,鼎盛时期掌门修为冠绝全宗,一言九鼎。但在数百年前,情况发生了变化。上代掌门渡劫失败,坐化之后,继任的掌门修为虽高,却年轻势弱,而长老会那边愈发壮大,势力盘根错节。此消彼长之下,掌门一脉便逐渐被架空。”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李寒山:“现在的合欢宗,长老会掌实权,大长老聂鸿渊更是修为已至合道后期,远超掌门。掌门一脉在宗门中处处受制,资源被克扣,弟子被排挤,连夜霜华那样的天才弟子,都不得不常年在外修行,极少回宗。”
李寒山的脸色终于变了。夜霜华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在外修行是因为宗门内待不下去——这个事实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
“所以,我方才答应夜霜华代师收徒,其实是把自己绑上了掌门一脉?”他缓缓开口。
沈若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歉疚:“我本想提醒你的,但夜霜华在场,我不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