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梦。"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人要杀我,说我是天魔。"
宗主眉头微挑:"天魔?"
"嗯。"李寒山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窗外的海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灵舟的阵纹平稳地运转着,护阵的光芒柔和而稳定。他不知道那个梦境持续了多久,但感觉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现实中应该更短。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那一剑的气息。那女子斩出的第四剑,那道撕开梦境壁垒的剑光,其锋芒、其凌厉、其蕴含的那种撕裂一切的纯粹之意,与他在天堑中感受到的那些远古剑气,在本质上几乎同源。
"不可能这么巧……"他喃喃自语。
他在天堑中参悟那道剑意不过数个时辰,就算有所感悟,也不至于深到在梦中被那种层次的剑意追杀的程度。
除非那道剑意原本就存在于他的潜意识中,只是被天堑的剑气唤醒了。或者,那女子本身就不是他梦境的产物。
他想起那女子走出灰雾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专注——那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断,不是他梦境中无意识生成的幻象。
但她又是怎么进入他的梦境的?
李寒山站在舷窗前,望着海面上那些被灵舟切开的浪花,久久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试着再次进入那个梦境,却发现自己连那股牵引之力都感应不到了。
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那个持剑的女子、那道撕裂梦境的剑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将那个谜团暂且压下,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航行上。
灵舟航行了两个月后,海面上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看到远处海面上的一道桅杆影子,隔上半天才与一艘小舟擦肩而过。后来船越来越多,有的与灵舟同向而行,有的迎面驶来,有的停泊在海面上不动,船身上亮着各色阵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一颗颗悬浮在海面上的彩色星星。
徐执事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语气平淡:"都是来感悟剑意的。天堑边缘的剑气每隔几十年会变得相对温和一些,这时候就会有人来碰运气。大多是散修,也有一些小宗门的人。运气好的能在剑气中悟出一些皮毛,运气不好的,神识被剑气绞碎,变成傻子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