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执事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舱室另一头走去。
李寒山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那片逐渐变深的海水。灵舟航行了约莫大半日,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又从墨黑变成了一种近乎深紫的色调。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漩涡和暗流,偶尔有几道巨大的影子从船底掠过。
李寒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缓缓增强——那便是北荒与天元大陆之间的天堑之力。这股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压向灵舟的护阵,让船身上的银色阵纹发出细微的嗡鸣。若非灵舟的护阵足够坚固,寻常飞舟早就被这股压力撕成碎片了。
“还有多远?”他问。
徐执事的声音从前方的舱室传来,虽然隔着一道门,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说话:“照这个速度,大约还需要一年才能抵达天元大陆。”
一年。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在舷窗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他需要在这一年里好好巩固修为,为抵达中洲后可能面临的任何情况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在北荒无尽海的海岸线上,十几道身影正站在暮色中的礁石上。海风卷起她们的衣摆,浪花拍打着脚下的礁石,发出规律的轰鸣。
花弄影站在最前面,手中握着那只深青色的海螺。她将它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吹响。
海螺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响,那声音穿透了海风、浪涛、暮色,朝着无尽海深处扩散而去。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没有反应。”站在她身后的柳若雪低声说了一句。
花弄影又吹了两次。海螺的鸣响在暮色中再次回荡,然后归于沉寂。海面上除了翻涌的浪花,什么都没有出现。云疏月和许灵溪站在后面的沙滩上,许灵溪攥着衣角,小脸上写满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