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点头,肿着眼睛肿着头,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会咬人。
他转身,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何域齐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下颌骨收紧,眉骨下压。那只没有完全消肿的右眼,看着很凶狠。
他提着保温箱,大步走向街道对面的13号铺。
越往前走,那股不属于他这个世界的精致感就越发强烈。
SWeet Lab的招牌是黑底金字,工业极简风的装修与周围廉价的麻辣烫店格格不入。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的进口咖啡机和亮银色的恒温展示柜。
何域齐停在门口,没有马上推门。
门内,黄坤正站在操作台前。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块机械表。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正在用布仔细擦拭着咖啡机的不锈钢表面。
斯文,干净,体面。
何域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廉价的T恤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的指甲缝里,即便用刷子刷破了皮,依然残留着洗不掉的黑色机油印记。脚上的球鞋鞋底全是洗不掉的机油,鞋面沾着城中村的泥灰。
三十五度的天,他必须穿长袖长裤。因为他的两条胳膊上,全是以前打架斗殴留下的陈旧刀疤。一旦露出来,就会吓到这种光鲜亮丽的街道上的人,就会给江圆圆丢脸。
这种清晰的落差,让何域齐感到一阵窒息。
他突然明白江圆圆为什么说一定要有钱有房才会嫁给她。
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扔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