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洗手间的门轴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何域齐单手用毛巾胡乱擦着湿漉漉的短发,高大的身躯从窄门里挤出来。
那条大号花色沙滩裤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没被布料遮住的小腿上还有几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他左腰侧缝针的地方用一块塑料薄膜小心地隔开了,没沾水。
见江圆圆瘫在床上,他立刻收住脚步,停在两米外。“我洗干净了。”
他喉结滑动,声音低哑,“身上没味了。你手上有烫伤,洗澡不好弄,我帮你……或者给你打个热水擦擦?”
江圆圆看着他那副局促讨好的模样,左手撑着木板床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款T恤,胸口和肩膀处全是一大片干涸发硬的暗红色血块。
“你碰水试试。”江圆圆白了他一眼,从床头抓起自己的睡裙,“老实待着,我去洗。”
她走进洗手间。里面还残留着闷热的水汽和四块钱的舒肤佳香皂味。
小心翼翼地举高缠着纱布的右手,用左手艰难地脱下沾血的T恤。
温水冲刷下来,脚底的泡沫被染成淡淡的粉色,最后打着旋儿卷进地漏。
水流声中,江圆圆闭上眼,脑子里乱得出奇。
八角笼里刺目的强光、肉体相撞的闷响、他像野狗一样被人锁住脖颈、以及最后那装满八万块沾着烟灰和残渣的牛皮纸袋。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疯狂切换。
自从觉醒剧情着一个多月来,她每天睁眼闭眼算计的只有两件事:搞钱,准备逃命。
她笃定何域齐是个迟早会变心、会把她装进麻袋沉塘的疯批,所以她用谎言敷衍他,用他的愧疚控制他,甚至把他当成对付吸血原生家庭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