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变得浑浊,像在透过二十多年的时光往回看。
“张婆婆怀里抱着个孩子。用报纸裹的,外头套了个蛇皮袋。她说是在煤机厂后面那条巷子的垃圾堆旁边捡的,冻得嘴唇发紫,再晚半个钟头人就没了。”
江圆心跳加速了半拍。
垃圾堆。蛇皮袋。腊月。
原著里写过,何域齐三岁时被拐走,辗转经过两个人贩子的手,最终因为买家嫌孩子太安静、怀疑是哑巴,退了货。人贩子扔在路边就跑了。
“张婆婆自己家四个孙子养不起,问我要不要。”李凤英声音越来越轻,“我那时候……博文四岁,又聋又哑,何喜元天骂我生了个废物……我想着再养一个,万一是个健全的……”
博文,何域齐的养兄,聋哑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
“阿姨,那个张婆婆还在吗?”
“早没了。零七年走的,肺癌。”李凤英擦了把眼泪,“她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说那孩子被捡到的时候,旁边还扔着一件小棉袄,料子很好,里衬是真丝的。不像普通人家的东西。”
真丝内衬的棉袄。
江圆圆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何域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只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从小被何喜元打、被邻居嘲笑“野种”、被逼着叫一个烂赌鬼“爸”。
但他的亲生父亲有身家百亿。
一个在原著后期用五百万砸在她脸上、让她滚离何域齐的男人。
江圆圆呼吸平稳。
她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知道这件事。也不能让任何人,包括何域齐,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