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李凤英出事那天,夜市管理处的人送车过来时留下的。
他没有直接把钥匙给江圆圆。
而是走到水槽边,挤了一大坨去污粉,把手搓得通红,连带着把那把旧钥匙缝隙里的黑油垢全都刷得干干净净,擦干水渍,这才递到她手里。
“钥匙给你。”何域齐单手撑在电动车车把上,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向前倾,视线锁着她,“把车甩给他们就回来,别多说话。遇着事往后躲,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削他们。”
“知道了。”江圆圆敷衍地摆摆手,把钥匙揣进兜里,拧动油门,电动车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窜出了巷子。
城中村菜市场的后巷,一股腐败的烂菜叶子混杂着酸臭泔水味直冲鼻腔。
江圆圆停好电动车,捂着鼻子在一堆废弃的塑料筐后面找到了李凤英的那辆三轮餐车。
她走上前,拉开蒙在上面的防尘灰布。
出乎意料,车子虽然破旧,但收拾得极度整洁。
那些不锈钢的煮面桶、串串铁格子,边缘没有一丝结块的黑泥;防风的燃气灶头擦得泛出金属原本的银光;就连车底下的两个备用煤气罐都整齐地码放在防水垫上。
这印证了李凤英那可悲的特质——一个对底层生活逆来顺受、企图用干活麻利来粉饰太平的懦弱女人。她连一辆破车都能伺候得干干净净,却伺候不好自己那条命。
江圆圆冷眼扫过这些,确认设备立刻就能变现。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江金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