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苑琴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急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低了,像是怕吵到病房里的人。她咬了一下唇,抬起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你……刚才我给阿姨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疼得一直掉眼泪。”
何域齐的脚步停住了。
“她不喊疼,就是一直问我——'小齐来了没有?小齐是不是不来了?'”林苑琴捏着病历夹的边角,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悲悯,“她说她八年没见你了,怕你不认她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何域齐背对着她站着,卫衣帽子里露出的后颈肌肉绷得很紧。
他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五秒,他从兜里重新摸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把二维码亮在她面前。“发照片就行。别的不用说。”
林苑琴赶紧扫了码,通过好友申请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市二院急诊科林苑琴护士,负责李凤英女士的护理跟进。】
何域齐看都没看,锁了屏,转身朝电梯走去。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林苑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是:HYQ。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床上,李凤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费力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想坐起来。
“阿姨!你别动!”林苑琴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她扶住,“伤口会裂开的。”
“小齐呢?”李凤英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是不是来了?我刚才听到他声音了……他是不是走了?”
“来了来了,刚走的。”林苑琴帮她把枕头垫高,声音柔得像哄孩子,“他给你交了住院费,还请了护工,明天就到。他说,让你打止痛针,别硬扛。”
李凤英怔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靠回枕头上,泪珠从眼角滚落,淌进鬓角的白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