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您是哥,您永远是我亲哥!”江大强眼睛一闭,仰起脖子,把那整杯二锅头当成毒药一样,一口灌进嗓子眼。
辣气呛进气管,江大强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憋得通红,硬是没敢往外吐一滴。
李桐妹坐在旁边,端着白米饭,筷子死死戳在碗底,根本不敢往桌中间的肉菜上伸。以前在家里,这种硬菜都是她夹一大半给儿子江金宝,剩下的她自己吃,江圆圆只能吃点肉汤拌饭。
现在,她连看都不敢看。
何域齐见丈母娘不吃,心里更慌了。他拿起公筷,挑了一块最大最肥的蒜泥白肉,跨过半张桌子,直接怼进李桐妹的碗里。
“妈,吃肉。”何域齐努力把声音放轻,“圆圆说您爱吃肥的。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多吃点,上路不当饿死鬼。
李桐妹脑子里直接冒出这行字。她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夹起那块肥肉塞进嘴里。平时最爱吃的肉,这会儿嚼都没嚼,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江圆圆慢条斯理地吃着鱼片,看着这对在家里横行霸道二十几年的父母,此刻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妈,怎么不嚼啊?”江圆圆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齐哥这人平时挺随和的,就是不喜欢别人糟蹋粮食。昨晚有人在他的场子里浪费了一口水,他一生气,把人腿骨都踹折了。”
何域齐转头看江圆圆,眼神茫然。他什么时候踹人是因为浪费水了?
但在江大强和李桐妹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敲打。
“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李桐妹赶紧又刨了两大口干饭,硬生生把肉压进胃里。
“那你们还回不回老家了?”江圆圆盯着他们。
“不回了!”江大强急道,“那大排档老板人好得很,洗碗水一点都不冷。我一天能洗五百个盘子,一毛钱都不要你们的,工资我全交给你!”
“对,对。”李桐妹跟连珠炮似的,“超市那活太轻松了,就当锻炼身体。圆圆,妈下班就回出租屋待着,绝不在外面乱跑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