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灯泡坏了很久,黑漆漆的。
她凭着记忆,扶着满是小广告的墙壁,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爬。高强度的心肺运动让她喘不过气来,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大腿肌肉酸痛得直打颤。
三楼。
她掏钥匙,开门,反锁。
墙上的电子钟闪烁着红色的数字:11点41分。
江圆圆扔下手机,双手抓住那条被扯破一角的浅蓝色碎花裙,用力往下褪。脱到脚踝处,右边口袋里掉出一张折叠的蓝色薄纸。市南区派出所的治安调解书。
她一把抓起调解书,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胡乱塞进最里面。
随后把脏掉的碎花裙、内衣连同沾满泥沙的帆布鞋,全部塞进黑色垃圾袋。袋口连打四个死结,压入衣柜最底层。
冲进卫生间,打开花洒。冷水当头浇下,洗去一身的热汗和油烟味。
手腕被胖女人抓出的红痕遇水刺痛。她拿毛巾胡乱擦干身体,挤出一大坨遮瑕膏,在红印上快速涂抹、拍匀。遮瑕膏边缘与肤色融合,不仔细看看不出破绽。
晚上11点52分。
江圆圆套上一件吊带睡衣,钻进薄被。头发还没有干透,她抓起吹风机,调到最大档,对着发根一顿猛吹。
吹风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外界的动静。
关掉吹风机,屋里恢复死寂。
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
夜风混着浓重的机油味涌进屋。何域齐走进来,反手关门,上了保险。
他没有开大灯,屋内只有墙角的一盏昏黄小夜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