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走到伏拉梅面前,伸出手,指尖托起她低垂的脸颊,让对方直视自己。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出乎意料。
因为自从数十年前,自己因为冲动而无法按耐住心中的那份感情之后,洛师已经许久没有对自己做过如此亲密的动作了。
伏拉梅被迫抬起头,将自己脸上的表情以及眼神中的万千思绪全都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对方面前。
她看到了洛眼睛,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眼中所包含的意味——没有责备,没有训诫,只有一种她难以理解的复杂。
洛手依旧托着伏拉梅的脸颊,而伏拉梅僵在原地,动弹不
所有的伪装与决绝,在这温柔的碰触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的滚烫,也能感觉到……那深埋心底的爱意,如今即将破土而出。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洛手掌上。
她终究还是没能袒露出这份感情,理智再一次占了上风,正如这数十年来的克制一样。
而泪水一旦决堤,便再也止不住。
伏拉梅试图别开脸,不让洛到自己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但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容抗拒。
“老师……”伏拉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鼻音和颤抖,“对不起……我……”
她想说“我骗了你”,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洛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千年不变的黑眸此刻倒映着她那狼狈不堪的脸庞。
他的拇指依旧停留在她眼角,没有使用任何魔法,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一下又一下的,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动作很轻,也很有耐心。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那个能独当一面、掌握着无数强大魔法的魔法使,而是很多很多年前,那个躲在废墟角落,被赛丽艾从绝望中牵出来,初次面对自己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曾几何时,对方因为没能学会魔法,被赛丽艾骂哭时,自己也是这么一下又一下的帮对方擦去泪水。
伏拉梅读懂了这份感情,心中也更加酸楚。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永远强大,永远是他值傲的学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明明自己,已经长大了来着,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但不知为何,自己在洛师面前,永远是那个被对方手把手教导魔法的小女孩。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洛于开口,“想独自离开?觉一切藏在心里,默默走向终点,就是最好的选择?”
洛问题直指核心,完全说出了伏拉梅的心中想法。
伏拉梅的呼吸一窒,泪水流凶。
她想否认,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在对方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辩解的想法。
“我……我只是……”她哽咽着,语不成句,“不想成为负担……不想让芙莉莲难过……不想……让你和赛丽艾老师为难……”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是最接近真实的理由,却依然掩盖了最深的那层,即那份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坦然面对的爱恋。
“负担?为难?”洛复着这两个词,随即用否定的语气强硬开口:“伏拉梅,你从废墟中被带回来的那天起,就从来不是负担。你是我和赛丽艾的学生,魔法协会就是你的家,你是我们最亲密的家人。”
伏拉梅对于自己和赛丽艾的意义不同寻常。
哪怕如今的赛丽艾已经教导过数代魔法使,已经出师的弟子早已突破两位数,但对方真正放在心上的,唯有伏拉梅一人。
至少在如今的赛丽艾眼中,自己所有的弟子,都不如伏拉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