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后头跟着一顶四人擡的蓝呢轿子,轿帘掀起半边,却是范闻中亲自来观刑。
轿子左右各有十几个公人簇拥着,一个个挺胸凸肚。
囚车到了法场中央,兵丁们散开,围了个半圆。
夏进从队伍里走出来,他还兼着刽子手的差事,此等要犯本该由他亲自动手。
可他这几日被慕霖连吓带哄,夜里觉都睡不踏实,哪还敢亲手去砍颜预的脑袋?
夏进四下看了看,招手叫来两个刽子手,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上身,腰上系条红布,手里提着鬼头刀。
夏进把两人拉到一旁,低声道:“兄弟,今日这差事,你俩谁上?”
周刽子手道:“哥哥吩咐便是。”
夏进道:“那便你来吧,只一桩,给他留个囫囵身体,一刀下去利索些,莫要拖泥带水。”
周刽子手点了点头,这种事在行刑行当里常有,人犯家里送上快刀费,刽子手便会给人犯一个痛快。
不送的就慢慢来,砍个三五刀才断气,叫人受足了罪,也是常事。
没人给颜预送这笔钱,夏进算是白送了个人情,反正就是说句话的事儿。
夏进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也算对得起这两百两黄金了。
姓周的刽子手提着刀走到颜预身后,站定了。
吴刽子手退到一旁,把刀拄在地上。
颜预睁开眼,仰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当头顶。
范闻中从轿子里出来,在法场后头一把太师椅上坐了。
这时一个公人扯着嗓子喊道:“午时三刻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