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预坐直身体:“范守备,梁山来之前,刘豹在河北屠城掠地,百姓死得十室九空,朝廷在哪里?官军在哪里?”
“后来是李峥赶走了刘豹,又给百姓分田分粮,让他们活了下来,这样的人物如何是贼?”
范闻中大怒:“贼就是贼!此贼曾入我大名府,杀我幼子,焚我府库!你焉能替他说话?”
颜预也是在官场沉浮数年的,听得范闻中这番话,便知今日自己的命怕是休矣。
范闻中死了儿子,如今抓了自己非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私仇。如此公报私仇,哪里会留自己的命?
索性笑了一声,开口道:“我早有耳闻,你那儿子在大名府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这样的人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好叫屈的?”
范闻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颜预的鼻子骂道:
“你!你也是贼!国贼!”
颜预靠着墙,仰头笑道:“我是国贼?那范衙内是什么?你范家又是什么?”
“等死,你给我等死吧!”范闻中恶狠狠道,“给我打,莫要打死了,打他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顶头上司发话,一众公人立刻上前,舞起手中水火棍来,劈头盖脸对着颜预便打。
颜预不愧是颜真卿的种,便是如此棍棒交加,却愣是没求一句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范闻中气得不轻,让人停手:“你笑甚么?”
颜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笑这大周乾坤颠倒,官府不管百姓死活,反倒要让贼寇来救,尔等狗官分明个个尸位素餐,却满嘴仁义道德,你说可不可笑?”
范闻中嘴角抽了抽:“打!继续打!”
一众公人见相公真动了火气,生怕受到牵连,再度上前时下手又重了几分。
几棍下去,颜预却是没了笑的力气,只躺在地上轻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