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裹着寒光压下来,却是势大力沉,又重又快。
薛义眼明手快,左手白枪往上一拨,枪杆贴着刀背斜斜引开,顺势右手黑枪一送,直刺高虎后心。
高虎虽然人高马大,动作却灵活得不像话,身子往马腹下一翻,镫里藏身闪过这一枪。
薛义搠了个空,两匹马已经错镫并在一处。
高虎索性单手提刀,腾出另一只手来抓薛义的枪杆,连臂膊只一拖。
薛义身体一个趔趄,被他拽过去寸许,但下盘却稳坐鞍上,纹丝不动。
两人搅做一块,正是你扯我拽,双目直视,谁也不让谁。
他们在刘豹手下是最好的兄弟,如今理念冲突,各为其主,往日恩义却化不开这阵上的杀气。
原本互相尚存的怜惜友情,此刻转为层层叠叠的怒火,各自舒展开来。
四只马蹄在碎石上乱刨,两人动作过于粗暴,打得两匹马都嘶声惨叫,眼看马儿支撑不住,这才各自用力分开。
“好你个薛义,与俺动真格的是吧?”高虎鼻孔喷气,怒斥道。
薛义淡然道:“贤弟也未曾收手!”
“那便再来过!”
高虎拨转马头再来,一把刀舞得密不透风,刀锋如雨点般落下来。
若是寻常武将,此刻早被高虎这一刀重过一刀,连绵不断的斩击斩于马下了。
但薛义也非常人,他那双枪能攻能守,最擅于阵前厮斗,两人的气力虽有强弱,也难以分出高下。
只见薛义双枪齐出,左突右刺,白的扎面门,黑的戳腰肋。
高虎一波波攻势都被他化解,反而冷不丁枪出如龙,给高虎造成巨大麻烦。
正是:
两杆钢枪耀日明,连环铁铠似霜凝。
水磨凤翅头盔亮,锦绣麒麟战袄青。
白蟒翻腾争上下,黑蛟飞纵斗输赢。
梁山泊上英雄将,能使双枪是薛义。
两人走马灯似的绞在一处,直打得观战的众将眼花缭乱,齐声叫好。
曹宿在阵前看得真切,也不由点了点头:“这搏命虎果然有几分本事,但洒家看薛义兄弟的武艺更奢遮。”
李峥却是晓得,这两人不是一个类型。
一个技巧型,一个力量型,说不出哪个更厉害。
他在心里盘算:这两人一个枪法精妙,一个刀势刚猛,日后都当为我梁山栋梁,再打下去,伤了哪个都是梁山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