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一愣,随即怒道:“你敢拿大王压我?”
嘴上不饶人,可手里的鞭子却没有再抽下去。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默默从石堆后走过来,站在燕云身后,一双虎目一动不动地盯着监工。
周围的劳工也陆续直起腰,慢慢围拢过来。
监工自是认出来了,那中年人乃是燕云的父亲,名为燕扬。
这父子二人本就有勇力,又乐于助人,在劳工之中颇有声望。
这些劳工本就是被强掳来的,皆以燕氏父子为主心骨,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惹得劳工们集体反抗,能不能成功不说,监工肯定是头一个被打死的。
监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收回鞭子并骂了一声『晦气』,转身走了。
燕云把老者扶到旁边,又有人端来水碗。
老者喝过水后喘了半天,拉着燕云的手,一个劲地点头。
燕扬走过来,在燕云身旁蹲下。
燕云眼中带着怜悯:“父亲,他怕是坚持不了几日了。”
燕扬叹了口气,随即道:“这地方不能待了,刘豹败局已定,已经失去了对手下的约束力,这些贼人近来越发残暴。”
要使人灭亡,先使人疯狂。
这群刘豹残党也知他们下场不会好,所谓虱子多不怕咬,却是越发凶残起来。
燕扬道:“我看了几日,西面栅栏根下有个缺口,夜里没人看守。”
燕云也低声道:“我也瞧见了,只是母亲和妹妹还被关在后山棚子里,我们跑了她们怎么办?”
燕扬沉默了一会儿,道:“为父不走,你自去逃跑,往梁山去找你那李峥哥哥,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燕云咬了一下嘴唇:“要跑一起跑。”
“蠢货!”燕扬呵斥道,“你若寻得援兵来,尚能回头救我们,大丈夫未到绝路,岂能坐以待毙?”
燕扬对李峥的印象算不得好,尤其是见证了同为四大寇的刘豹如此残忍之后。
但事到如今,唯有一条生路,与其全家死绝,倒不如让长子去投奔贼寇。
这大周的天太黑了,黑到不吃人就活不下去。
忠义何用?不若为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