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许山的大军到了如皋。
从京都出发的时候还是正月初十,路上走了一个月,到如皋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大军走的是运河,从京都到扬州转道向东,沿途经过的州县不少,可越往东走,许山脸色越沉。
过了泰州之后,沿路的村子就开始不对了。
有的村子烧了一半,黑黢黢的房梁戳在废墟里,焦木味还没散尽;有的村子人跑光了,田里荒着,野狗在村口转悠,见了人龇牙;
有的村子里只留下些老头老太太,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见大军过来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许山骑在马上,一路没怎么说话。
大牛在旁边跟着,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王云彤坐在后头的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了一阵,也把帘子放下了,没再掀开。
到了如皋城外,守备姓刘,带着几个属官在城门口等着。
刘守备三十来岁,脸晒得黑红,甲胄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点子,一看就是打过仗的。
他见了许山行了个大礼,许山下马把他扶起来,问了句:“倭寇现在在哪儿?”
刘守备答道:“回王爷,最近的一股在东北边,有个千把人,头目叫陈老七,原来是个海商,后来落了草,跟真倭勾在一块儿,专门在如皋、海门一带劫掠。”
“这股倭寇嚣张得很,上个月在掘港镇劫了一回,抢了粮船十几条,还放话说下回要打如皋县城。”
许山问:“你们跟他交过手没有?”
“交过两回,都没打赢。”
刘守备苦着脸说:“咱们守备营满打满算八百人,倭寇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又回来,实在拿他们没办法。”
“上回在掘港镇外头打了一仗,我手底下折了四十多个弟兄,倭寇才死了十几个,打完了他们往海里一缩,咱们连船都没有,只能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