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带着双福回苏州那天是个阴天,天上压着薄云,没下雨可也没放晴,运河上的风带着水汽往人脖领子里钻。
他按许山交代的,没张扬,只带了两个亲卫,把常穿的武将常服换成了件藏青色的长袍,腰间别了把短刀,外头罩了件半旧的褂子,看着像个跑买卖的。
双福倒是换了身鲜亮的衣裳,藕荷色的衫子,底下系了条月白裙,头发拿银簪绾着,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
越往阊门走她话越多,一路上给吕方介绍着。
尤其是一间胭脂铺子,双福介绍的时候很是感慨,说那是沈家商号最早开的第一间铺面,门脸不大,两间宽。
如今租给人家卖胭脂水粉了,可门楣上沈家商号的老匾额还嵌在墙里没拆。
双福说她每回从这儿过都要看一眼。
看本书,??
吕方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眼睛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他看得出来双福是真高兴,眉眼都舒展着,跟窝在京都那间小院里等他下值的时候完全两个样。
到了沈家园林门口,吕方让两个亲卫在门房里等着,自己拎了两盒点心跟双福往里走。
点心是在扬州买的,一盒翡翠烧卖一盒千层油糕,用油纸包着,外头系了红绳,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刚绕过影壁,迎面走来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正指挥几个伙计往库房搬箱子,嗓门大得整个前院都听得见。
“轻点轻点!那箱子是杭绸,压出褶子来你赔?”
双福先看见的,高兴地喊了一声。
“东叔!”
那汉子回过头来,看见双福,脸上笑开了,几步迎过来:“双福丫头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捎个信。”
走近了一瞅双福身后的吕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眼。
吕方笑着拱手:“东叔,好久不见。”
东叔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一拍大腿:“小吕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那会儿你跟着许...跟着王爷在商队里混,看着年纪不大,现在胡子长出来了,倒是显得老成不少。”
吕方没接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东叔又打量了他一眼,咂了咂嘴:“不对不对,现在该叫吕将军了,南府军都指挥使,大官了。”
“我听东家说了,你在南边带兵,管着好几万人呢。”
吕方摆了摆手:“东叔别客气,还叫我小吕就行,叫将军我听着别扭。”
“您叫我小吕,我听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