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抱着琵琶缩在绣墩上,左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消下去,眼眶红着,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见魏山虎把嬷嬷赶出去了,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慌了,从绣墩上滑下来,抱着琵琶朝魏山虎跪了下去。
“客官,您别跟东家计较这件事。”
她声音里带着颤音,“是奴婢弹错了,奴婢认罚,您要是替奴婢出头,奴婢回去要挨鞭子的。”
魏山虎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他打你,我替你拦了,他怎么还能打你?”
小女孩把琵琶抱紧了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东家说了,不管客人对不对,只要客人不高兴,就是奴婢的错。”
“客人越是替奴婢说话,东家越觉得奴婢在外面给酒楼惹了麻烦,回去打得更狠。”
“上个月有个姐姐,只因为弹的曲子不合客人心意,为了讨得客人开心,被当场甩了十几个巴掌,消息传到东家那边,又把她关在柴房里打了三天,后来就再没见过她了。”
她说到这里,肩膀抖了两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泪水砸在琵琶的弦上,嗡地响了一声。
魏山虎只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脸色沉得可怕。
他蹲下来,看向小女孩问道:“你们这些弹曲儿的丫头,都是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小女孩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捂着嘴拼命摇头。
“客人别问了,让东家知道,奴婢要挨鞭子的...”
魏山虎看出小女孩的恐惧和害怕,声音软了下来,“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我救你们出去。”
小女孩看着魏山虎,似是被他这番话语打动,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全部东西。
原来酒楼里的弹曲丫头一共有七八个,大多是东家从江南和河洛一带买来的,有的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被爹娘卖了的,有的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买来之后关在后院的柴房里,白天出来弹曲儿,晚上回去干活,吃的是剩饭,睡的是草铺。
弹错一个音要挨鞭子,客人赏钱少了要挨鞭子,客人不高兴了也要挨鞭子。
没赚到钱就没饭吃。
她刚才之所以弹错曲子,也是因为两三天没吃饭,饿得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