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彪把眉头皱了一下,嗓门比方才低了几分:“王爷,万一许山打进京都,把那个位子夺了呢?他要是当了皇帝,咱们怎么办?”
毛文升从江岸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身为平南王心腹幕僚的他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蓄着一把短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着像个乡下的教书先生。
他在竹棚下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对着耿彪说道:“耿将军,事情没那么简单,晋王又不傻,他敢断许山的粮,就肯定有后手。”
“京都还有五大姓,崔家、卢家、郑家、裴家、韦家,这几家在朝中经营了几百年,根深蒂固。”
“许山一个边军出身的军头,在京都毫无根基,皇位岂是那么容易夺取的?”
“他就算打进了京都,坐上了那个位子,下面的人也未必服他,到时候明里暗里的绊子够他喝一壶的。”
平南王点了点头:“这就不是咱们现在该考虑的事,就算许山真想当第二个赵光嗣,咱们现在还能北上勤王吗?”
他偏过头看了耿彪和毛文升一眼,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平南王把鱼篓搁回地上,笑了一声,“上一次诸王会盟,咱们损失了那么多人马,元气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北上勤王,拿什么去?路走到一半,粮草就断了。”
耿彪嗓门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不甘:“那咱们就看着?”
平南王摇了摇头:“不用急,许山就算打败了晋王,入主京都,想要拿下整个天下也不容易。”
“如今宗室各王分散各地,秦王逃回西北封地之后在大肆招兵买马,那边民风剽悍,羌人骑兵来去如风,许山要打过去不容易。”
“咱们这边就更不用担心了,西南边陲,山高林密,瘴气横行,北府军要打过来,路上就要水土不服死一半。”
“他们打赵光嗣的时候在五岭已经吃过水土不服的亏了,再往南走,更够呛。”
毛文升把折扇在掌心里敲了一下,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王爷说得对,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担心。”
“许山一旦入主京都,首先就会把目标放在东南的楚王和淮王身上。”
“东南是大兴的钱袋子,赋税占了朝廷岁入的五成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