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接过册子看了一眼,越看脸色越难看。
“让他们进来。”
崔道常带着申州城里的十几个达官显贵从府门外走进来。
崔道常五十出头,面皮白净,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走路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面上带着一层恭谨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显贵也都是申州城里的富户和旧吏,穿着各色锦袍,手里捧着礼单和锦盒,一进大堂便齐刷刷地朝许山躬身行礼。
崔道常走在最前面,拱了拱手道:“镇北王驾临申州,小的们有失远迎,实在罪过。”
“今日特备薄礼,为王爷接风洗尘,还请王爷笑纳。”
他身后的显贵们跟着附和,把礼单和锦盒举过头顶。
许山坐在主位上,朝他们点了点头,让人把礼单收下来,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崔先生客气了,本王到申州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收礼的。”
“礼单本王收下了,锦盒拿回去,分给城中的百姓吧。”
崔道常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过来,连声说“王爷高义”,把锦盒交给了身后的随从。
许山让他们坐下,聊了几句申州的风土人情和城中的恢复情况。
崔道常捡着好听的说,把许山夸了一遍,从北疆起家夸到幽云收复,从蟒山退敌夸到北麓破寨。
措辞华丽,面面俱到。
许山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接一两句,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聊了一阵之后,他忽然把话头一转。
“崔先生在申州多少年了?”
崔道常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王爷,小的在申州经营了十年,崔家在五岭的产业,一直是小的在管。”
许山点了点头,冷声道:“十年里,崔家在申州城外买了多少地?”
崔道常的面色变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堆起一层笑:“王爷,这个…小的记不太清了,都是些零散的买卖,数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