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嗣不是咱们要打的那个什么大将军吗?”
杀他的那个什长把刀收回鞘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赵光嗣穿着一件灰布短衫,旧甲衣上没有纹饰,花白的头发散在泥地上,脸上的皱纹和灰土混在一起,怎么看都像个寻常的老卒。
什长拿脚尖拨了一下尸体的肩膀,嗤了一声:“什么大将军,你看他这样子,不就是个普通士卒吗?”
“赵光嗣那种人,早就逃出城了,哪会在这巷子里跟咱们撞上。”
他把刀鞘扣好,朝巷子深处望了一眼,那边的喊杀声还在响,北府军还在搜捕残余的守军。
他把手一挥,朝身后的士卒喊了一声。
“走,赶紧去别的地方,不要军功了?”
士卒们跟着他朝巷子深处跑去。
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响了一阵,很快便远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喊杀。
赵光嗣躺在墙根下面的泥地上,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淌血,灰布短衫的前襟被血浸透了,但还没有完全断气。
他听到了那几个士卒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耳朵里,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他这辈子从河洛起家,做到大兴朝的大将军,身兼数个藩镇,麾下巅峰的时候有过二十多万人马。
结果到头来,却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刀下,连名字都没被认出来。
他慢慢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带着满眼的不甘缓缓闭上了眼。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瓦和干草屑,在墙根下面打了两个旋,便散了。
午后时分,城中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北府军各营在城中各处收押俘虏、收拾战场,街面上散落的兵器和甲胄被一车一车地拉走,尸体被擡到城外集中掩埋,伤兵被送到城中的几处临时医棚里包扎。
城中的百姓大部分还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只有几个胆大的从门缝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