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了将近一个时辰,北府军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一步一步稳住了阵脚。
田承嗣的车阵挡住了正面,徐啸的方阵卡住了中段,火枪手在两侧压制山坡上的弓弩手,雷明的火炮在后方朝伏兵的阵型里一轮一轮地轰。
柳宗元麾下的士卒伤亡开始急剧增加,冲在前面的几队人被火炮和火枪打得擡不起头,后面的队伍开始出现退却的迹象。
副将策马从坡下上来,在柳宗元身侧勒住了马,嗓门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焦虑:“将军,前面顶不住了。”
“北府军的火器太猛,正面冲不进去,两侧的弓弩手被火枪压得擡不起头。”
“再打下去,咱们的伤亡会更大。”
柳宗元沉默了几息,看着谷地里那些正在顽强抵抗的北府军,最终吐出一口气,朝副将说了一句:“撤。”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拨转马头朝坡下跑去。
铜锣声从山坡上响起来,短促而急促,伏兵们听到锣声开始往后收,两侧山坡上的弓弩手也停了箭,朝林子深处退去。
魏山虎看着对面开始撤退,没有下令追击。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战场。
谷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方士卒的尸体,伤兵在碎石堆里呻吟着,辎重车翻了几辆,粮草撒了一地。
田承嗣从车阵后面走过来,脸上的烟灰和汗混在一起,甲片上沾着几道血痕。
他站在魏山虎面前,嗓门哑了几分:“都督,对面的撤了,末将清点了一下,前队伤亡最重,后队还好。”
“火枪营折了八十几个,火炮营没有损失。”
魏山虎点了点头,仰头叹息了一声。
“老田,我后悔没听你的啊,没想到柳宗元这家伙竟然跟我玩阴的。”
田承嗣安慰他,“都督,不用太过自责,要是没有你的指挥,今日的伤亡只会更惨烈。”
“而且咱们也没有败,对面即使是伏击咱们也被咱们给打跑了。”
魏山虎摆了摆手。
“老田,不用安慰我了,这场即便是胜利也是惨胜,我的责任最大。”
他又扫了一眼战场,“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休整,伤兵先擡到后面去,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用马车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