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宽不过两尺,两侧石壁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树根盘在石缝里像一只只攥紧的手指,踩上去还算稳当,但脚下碎石多,稍不留神就往下滑。
四个人侧着身子挤进石缝,牵着马一步步往里挪,马身上的毛被石壁蹭掉了几块,嘴里打着响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豁然开朗,一条窄沟通向崖壁后面,沟底果然有路。
冷斌蹲在沟口仔细看地面。
沟底的落叶层厚厚铺了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但有几处落叶被压下去形成了一个个浅浅的凹坑,是马蹄印,坑底露出下面深色的湿泥,边缘的落叶被压得翻向两侧。
他顺着窄沟往里面摸了一段,越走越窄。
两壁的山岩几乎要碰到肩膀,头顶的日光被崖壁挡了大半,沟底阴沉沉的,只有几道细长的光柱从岩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沟壁的青苔上泛着一层湿润的绿光。
空气里弥漫着落叶腐烂的潮味和岩壁渗水的寒气。
走到窄沟尽头,前面是一片矮松林,松树不高,树冠却长得密,枝干虬曲交错,从外面看像一堵绿色的墙。
冷斌拨开松枝钻进去,脚下踩着厚厚的松针,软绵绵的没有声响。
穿过松林之后地势忽然开阔,脚上出现了一条碎石山道,顺着山道往下看,能看到远处青岩寨后方的寨墙。
从这边过去,寨墙的守备薄弱,只有几个哨位,寨墙上的火把在暮色里泛着几点昏黄的光,墙根下面没有拒马也没有壕沟,大部队若是从这里绕进来,足以打青岩寨一个措手不及。
冷斌把窄沟的走向、松林的位置和山道的坡度一一记在布帛上,又让三个老卒分别去核实了沟口、松林和山道交汇处的方位。
三个老卒分头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陆续回来,各自报了方位和距离,跟冷斌自己估的差不多,误差在一箭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