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宇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到第七板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到第十板落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瘫在长凳上不动了,两条腿软软地垂下来,昏了过去。
大牛把板子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回了许山身后。
崔道浩这才把茶碗放下来,朝身后的家仆摆了摆手。
两个家仆上前把崔庆宇从长凳上架起来,半拖半抬地往外走。
崔庆宇的裤子上全是血,两条腿像两根软绳子一样在地上拖着,脸上的汗和泪混在一起,把那张白净的脸糊成了一团。
崔道浩站起身来,朝许山拱了拱手:“镇北王,人已经罚了,老夫带回去了,不知镇北王可还满意?”
“崔公深明大义,本王佩服。”
许山朝他拱了拱手,面上的表情客气但没什么温度:“崔公能把崔家的子弟交给律法处置,不偏不倚,难怪崔家能在京都立足这么多年,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
崔道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听得出许山话里的意思,打了他崔家的人,还说他深明大义,这话比骂人还难听。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把袖子一甩,大步朝堂外走去。
晋王站在堂中,看着崔道浩的背影消失在堂外的暮色里,转过头来看了看许山,开口时语气平淡:“镇北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许山朝他拱了拱手:“有劳晋王殿下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大牛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宇文青鸾和叶三娘跟在后面。
四个人从京兆府的正堂走出来,院子里已经暗透了,廊下的灯笼被晚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青砖地面上忽明忽暗地浮动。
唐继德站在堂中,看着许山的背影走出院门,才慢慢坐回案后的椅子上,拿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