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军大营的中军帐里,油灯的火苗被夜风从帘缝里灌进来吹得有些歪斜。
徐啸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蟒山各隘口的粮草配给表,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表上勾画。
陈灿坐在他对面,把一摞新送来的伤员名册翻得哗哗响。
两人已经谈了小半个时辰,从粮草调到伤员安置,再到接下来的行军路线。
帐里的茶换了两次,茶壶搁在案角凉了大半。
“明日把东隘口的粮道再查一遍。”
徐啸把炭笔搁下来,“晋王那边的人来催过两回了,说他们的粮车在山道上翻了一辆,损失了三十几石米。”
“我觉得那批粮就算不翻车也撑不到河洛,得让后方再补一批过来。”
陈灿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忽然耳朵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从名册上移开,侧耳听了几息:“你听见没有?好像有枪声...”
徐啸也听到了。
那声音从北面传来,隔着几层山壁和营帐的布面已经压得很低,但还是一阵接一阵地往耳朵里钻。
是火枪的声音。
徐啸把炭笔往案上一扔,推开椅子站起来,大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陈灿也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