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赵光嗣正要端起茶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脸色凝重了些:“消息属实?”
林庭谦点了点头:“经过多方查证,错不了。”
赵光嗣沉默了片刻,把茶碗搁在案面后说道:“没想到啊,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个在北疆四镇自己折腾的藩镇将领,现在竟然能把幽云十八州从北莽手里拿回来。”
“以前我只是注意到他而已,如今不得不重视了。”
林庭谦摇了摇头:“他也存在取巧的嫌疑,趁着北莽内乱捡了个便宜,不过无论如何,这份功绩在大兴历史上也算是头一份了。”
赵光嗣有些意外。
“能得到你这么认可的人可不多啊,怎么?你有想法?”
林庭谦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他应该很快会率军回到北疆四镇休整。”
“虽然先前他杀了咱们派过去的使者自立为王,但如今形势不同了,或许可以尝试再次与他联手。”
“给他朝廷正式的王爵任命和实打实的地盘,邀他南下共同对付诸王。”
赵光嗣沉思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他要是不接呢?”
“若是不能成为盟友,自然也不能让他成为敌人。”
林庭谦微微一笑:“那就给他泼脏水,让诸王对他产生怀疑,他的地盘也可以成为劝说诸王去打他的一个理由。”
“只要成功让诸王调转火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兵力转向北面,也足够了。”
赵光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就听你的,放手去做吧。”
林庭谦站起来拱了拱手。
“臣告退。”
说罢,他转身朝殿外走去,然后沿着廊下的阴影越走越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远处的宫道尽头传来几声被风吹散的梆子响,在空旷的宫墙之间来回弹了几下,然后彻底安静下去,又只剩下檐角铜铃偶尔被风吹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