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栓扛着锄头路过,跟他打了声招呼,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因为许山要盯着分地的事,所以北府军比原定计划在渤海郡城外多驻扎了一个多月。
许山没有急着下令拔营。
他每天都会收到从各州县送来的简报,王临渊那边新换了几批人、哪些县的旧吏清退完毕了、分地进度到了哪里、最早一批春耕已经开始了...
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汇集到他案头,又被他一条条处理过后送了回去。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也在一天天地变化。
风中的冷意少了许多,就连田埂边的积冰也开始融化,冰层从边缘向内收缩,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面。
有些向阳的墙角根底下,枯草丛中冒出了几星细小的绿色,瘦弱而倔强地探出芽尖,在日光中亮得有些扎眼。
营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的枝丫上凝出了细小的芽苞,褐色的,米粒大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不再刮得人脸皮发疼。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分地政策在幽云十八州已经推行得差不多了。
先前从旧门阀手里拿回来的五十万亩土地,再加上其他一些零零散散从大户手里收上来的土地,这段时间也全都交到了农民的手里。
许山决定拔营的那天早上,天色亮得比往常早了几分。
士卒们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拆了一早上帐篷,大量的辎重被搬上马车,朝着营门外缓缓驶去。
王临渊骑着马来了,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在营门口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后走了进去。
许山站在营门口正在跟魏山虎说话,看到王临渊来了便朝他走了几步。
两人并肩沿着营门外的土路走了一段,王临渊先开了口:“王爷这就要走了?”
许山点了点头:“该走了,幽云十八州这边的事交给你,我放心。”王
临渊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王爷,我这边有几个县的书吏还是缺人。”
“北疆来的年轻人虽然能干活,但有些地方上的老规矩他们不熟悉,需要时间磨一磨。”
许山没有转头:“那就磨,让那些干得好的老吏带一带,带出来了就让新人接手,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