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午后开始,武山溃败的消息一波接一波地传进了月德殿。
先是东线崩溃,然后是耶律德光阵亡,再然后是全线溃退、武山被围。
最后一条消息是傍晚时分由一个从山上逃下来的亲卫带回来的,独孤贺临阵叛变,慕容玉湖生死不知。
从那时起,耶律皇后的心就一直悬着。
而现在面前这只木盒子里透出来的那股血腥味已经越来越浓,浓到就算隔着盒盖也能清清楚楚地闻见。
她伸出手去,手指碰到盒盖边缘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旁边伺候的宫女们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耶律皇后咬了咬牙,把盒盖掀开了。
盒子里,慕容玉湖那张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正对着她,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的惊恐还未消散。
整颗头颅被安放在盒底的锦缎衬垫上,像一件被精心摆好的展品。
耶律皇后吓得身体猛地朝后一仰,木盒从她手中滑脱出去翻扣在桌面上,慕容玉湖的头颅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又停下来。
大殿中响起了呜咽声,随即化成了嚎啕大哭。
反应过来的她扑到桌边把慕容玉湖的头颅抱进怀里,手指颤抖着去合他睁着的眼皮,那眼皮在她指尖下终于合上了。
哭声在月德殿里回荡着。
宫女们跪了一地,额头抵着地砖不敢抬头。
耶律皇后抱着自己儿子的头颅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把慕容玉湖的头重新放回盒子里,用锦缎仔细盖好,然后扶着桌案慢慢坐直了身子。
盒子上的纸条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