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砸在壁垒的垛口上,石头崩了他一脸。”
年轻士卒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我当时就在他旁边两尺远,满脸都是他的血和石粉,他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了。”
“我把他拖到后面的时候,半个脑袋都没了。”
说到这,他两只手捂住了脸,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一天到晚躲在石头缝里,听着头顶上那些铁疙瘩飞来飞去,不知道下一发会不会落在我头上。”
“我昨晚睡不着,我就想啊,还不如直接冲出去跟他们拼了,死也死个痛快,比窝在这等死强。”
老兵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尘土和汗渍的痕迹,眼窝深陷下去,目光有些散。
“拼?你拿什么拼?”
“对面隔着一条河,你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冲出去就是让炮弹当靶子打。”
年轻士卒的肩头抽动了两下,没有再说话。
石堡里的其余人也都沉默着。
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片低沉到近乎死寂的气氛中,石堡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板是厚木头包了铁皮做的,推开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灌进来一股湿冷的北风。
门口的光线里站着几道身影,最前面那人穿着暗色的铁甲,肩头披着黑色的大氅,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起来。
石堡里的士卒们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慕容玉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慕容玉鼎、耶律德光和慕容天光等人。
一众将领齐齐出现在这个最前沿的石堡里,士卒们呆了两息,然后仓促地站起身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