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上的火炮阵地像一座喷吐着死亡的天女散花台,炮弹呼啸着朝四面八方泼洒出去。
被困在车阵之间的北莽骑兵成了最惨烈的牺牲品,他们被车阵堵住了进退路线。
头顶上没有遮蔽,脚底下没有掩体,炮弹从山坡上飞下来砸进密集的人群里,一条弹道能犁出七八丈的血路。
连发强弩已经够可怕了,但火炮的威力远超任何弓弩。
那些炮弹飞来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弹丸已经砸进了队列里。
北莽骑兵终于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能在一面承受连发强弩的攒射、一面被铁弹丸从头顶砸下来的战场上继续坚持下去。
成片成片的骑兵拨转马头朝着北面狂奔而去,有人连手中的弯刀都扔了,只顾着催马逃命。
千夫长们在混乱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重新聚拢队伍,但溃散的洪流把他们也裹挟着朝北涌去。
慕容玉鼎脸色煞白,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火炮的威力。
他一把攥住慕容玉湖的胳膊,声音发紧:“王兄,撤吧!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这些骑兵全要折在这里!”
耶律德光也在一旁急声附和:“殿下!撤吧!先保住剩下的兵力,武山还在咱们手里,守城还有机会!”
慕容玉湖心有不甘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清醒了很多,猛地勒转马头。
“撤!全军北撤!”
号角声从王旗之下响起,呜咽悠长的铜号声穿透了战场上漫天的烟尘和喊杀声。
北莽骑兵们听到撤退的号角,逃得更快了。
马蹄踏碎了战场上散落的残肢断甲和兵器,朝着北方那条通往武山的官道蜂拥而去。
烟尘扬起来遮了半边天,灰蒙蒙的雾幕后面只剩下仓皇远去的背影。
山丘顶上,王云彤看着那些北莽骑兵仓皇逃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一蹦三尺高。
“撤了撤了!他们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