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第一台投石车的长臂被绞盘慢慢拉到了顶点,配重箱悬在最高处微微晃动着,锁扣的铁栓已经插好了。
老工匠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往下一拉绳子。
配重箱猛然坠落,木臂在惯性的作用下带着破风的呼啸猛地向上甩去。
石兜里那块比水缸还大的石头被抛了出去,划过一道低而平的弧线,越过城墙落向了城外。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第五台、第十台...
二十几块巨石同时从城墙内侧起飞,带着一种比联军石头更锐利而沉实的破风声,飞过了城墙的上方,落进了联军的投石机阵地。
其中一块正中一台联军投石机的底座,粗大的木臂顿时断裂成几截,旁边的几个操手被飞溅的木屑和碎石掀翻在地。
另一块则精准地砸在了一台投石机的配重箱上,直接将整个箱子砸成了一堆扭曲的铁条和碎木。
很快,便有十几台投石车被砸毁,联军的投石车攻击一下子便稀疏了起来。
城墙上的横海军士卒们终于能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了。
当他们看到城外那一排联军投石机正在被一块接一块的巨石劈碎的时候,压抑了半个早晨的紧张和恐惧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成了一片粗哑的欢呼。
“别看了!”
各级的将领迅速压住了阵脚,“低头!弓箭手就位!那些填河的还没有走远!”
城下的联军前锋距离护城河还有不到百步的距离。
刚才投石机轰击城墙的时候他们已经趁机推进了一大截,此刻挡车已经推到了河边,扛着沙包的钱家甲士正把麻袋往河里扔。
沙包被接连不断地抛进护城河里,河水被搅得一片浑浊,水面迅速矮下去一截。
城头上的横海军士卒们已经探出身子开始射击了,箭矢贴着挡车的边缘射向那些露在外面的甲士。
联军的甲士一面要填河一面要躲避城头的箭矢,动作慢了不少。
填河的速度被拉长了整整一个上午。
原计划一个时辰就能填出三条通道来,直到日头升到了中天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