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之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烛火照着他的侧脸,脸上那种审视的锐利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妹妹,大哥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别怪叔父,他把你关在燕归楼,也是为王家着想。”
“皇位之争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朝选错,满族皆休。”
“咱们王家的根基在南朝,南院大王的位置坐了几十年,稳得很,不需要再去赌什么从龙之功。”
“这笔账,叔父算得很清楚,你也要算清楚。”
慕容晓晓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迎上王衡之。
“大哥,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南朝十大门阀里,我们王家坐头一把交椅,坐了多久了?”
王衡之沉默了一瞬:“祖上传下来的位子,到我叔父这一辈,已经四十多年了。”
“四十多年...”
慕容晓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四十多年的南院大王,底下压着几家?”
“郑家、董家、陆家、胡家,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明面上尊王家为首,背地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子,大哥不会不知道吧。”
王衡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新皇一旦登基,必然要重新洗牌南朝。”
慕容晓晓沉声道:“到那时候,一个不支持任何皇子的南院大王,就是新皇第一个要拔掉的钉子。”
“大哥,到时候新皇随便找个由头把王家的王印收回去,我们拿什么挡?”
“叔父算的这笔账,算清楚了新皇的那一层么?”
厢房里安静了下来。
王衡之端坐在那里,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了满脸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咀嚼慕容晓晓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慕容晓晓还想要继续说,但就在这时,身体忽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俏脸涌上了一丝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