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带着沈家的商队走过十几个州府,遇过山匪拦路也遇过官府刁难,从来都是她挡在伙计们前面,替大家交涉、赔钱、求情。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可此刻被人攥着手腕往前带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是手指不听使唤,弯弯地扣着,舍不得放开。
穿过最后一段拥挤的主街,前方的视线骤然开阔起来。
大悲寺到了。
寺庙依山而建,山门前是一大片青石铺就的广场,足有半个校场那么大。
广场上聚了上千号人,乌压压的一片。
山门台阶上站着一长排王家护卫,甲胄锃亮,手持长戟,在火光里站成一道肃穆的人墙,把通往寺内的道路封锁得严严实实。
普通百姓只能留在广场上远远地看个热闹。
广场中央搭了一座高高的木台,台子四角各立一根松木柱子,柱顶燃着熊熊的火把。
台上正在表演喷火,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喝了一大口烈酒,鼓着腮帮子,手举火把凑到嘴边。
随着他猛地一喷,一条赤红色的火龙从他口中呼啸而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炽烈的弧线。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沈雨棠被这壮观的景象彻底吸引住了,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她兴奋地转头道:“韩大哥,你快...”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身旁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在朝着台上鼓掌叫好。
沈雨棠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手里的杏花糕被她捏紧了几分,油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她踮起脚往四周看了看,又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左右前后每一张脸,没有一张是许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