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膀子打铁,也不知道穿件衣裳,着凉了怎么办?”
赵继业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安庆生面前,磕了个头,声音发哽地说道:“师父...徒儿不孝,多年没去看您...”
安庆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慈祥:“行了行了,起来。”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许大人在旁边看着呢,不怕人笑话?”
许山笑着摇了摇头。
赵继业站起来,抹了一把眼睛,拉着安庆生的手兴奋地说道:“师父,您来得正好!”
“徒儿这边有好几样东西拿不准,您帮我看看...”
安庆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急,先看看你的炉子、风箱、模具。”
“许大人说你们想造火炮,我看了图纸,有点意思。”
“但你这套家伙事,怕是够呛。”
赵继业连连点头,扶着安庆生在锻造坊里转了一圈。
安庆生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工位就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敲一敲,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皱着眉头想半天。
最后,他在铸造模具前面停下来,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后不由摇了摇头。
“许大人,这套模具不行。”
他看向许山说道:“这套模具太粗糙了,要是用来铸造炮管,炸膛是早晚的事,得重做。”
赵继业在旁边插嘴:“师父,我试了好几种方案,都不行。”
“您有什么法子?”
安庆生想了想后说道:“得用失蜡法,先做蜡模,外面裹泥,烧了之后蜡化了,剩下空腔,再浇铁水。”
“这样铸出来的炮管,内壁光滑,壁厚均匀,承压能力强。”
赵继业愣住了:“失蜡法?那不是铸鼎铸钟的法子吗?用在炮管上...”
“怎么不能用?”
安庆生瞪了他一眼,“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死守着老规矩,能造出新东西?”
赵继业被训得不敢吭声,连连点头。
许山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安师傅,赵师傅,你们先商量着。”
“需要什么材料、什么工具,列个单子,我让人去办。”
安庆生点了点头,拉着赵继业蹲在地上,拿着炭笔在石板上画图。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许山没有再打扰他们,转身出了锻造坊后骑着马直奔云川县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