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过往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怎么到了今天变么疯魔,这么偏执,这么……不理智。
老祖当年和燧云两人一同进山中求道,只可惜老祖天赋稍逊一筹,没能被选上,而燧云前辈则有幸进入洞天。
但是二人的友情却没有交恶,反而是彼此祝福,而后几百年里,也时常往来,书信不断,时人都夸赞他老祖为人君子,心胸坦荡,无妒之怀;燧云前辈身登青云,不轻旧友…
而他正是听着老祖和那位燧云真人君子之交的故事长大的,可如今自家老祖竟然要为了一句口头上的承诺去亲手杀死自己的至交!
谁知这话如同导火索一般彻底点燃了这位大真人的火气,他站起身来,指着自家这个后辈,须发怒张,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你待如何?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祖,枯坐余生二十年寿命,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倒在金位之前吗?”
砚尘所有的话都被他这一句给堵死了,满腔劝诫噎在喉中说不出口。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拳头攥紧后又松开,放弃了继续劝解的想法。
他明白,不论此前多么和善君子的人物,都没法在这份金位下保持淡然。
而自家老祖,也在这百年间枯坐中逐渐疯魔,被扭曲成一个只知道修仙的怪物,全然没有过往的半点痕迹。
砚尘不再多言,朝默筹沉默地拱了拱手,便退下了。
……
宁随全力飞行三日,体内真元耗竭,这才远远看见沧漷山的影子。
他控制身形,缓缓降落在沧漷山大阵之外,不多时,一位穿湛蓝色衣袍的筑基修士便迎了出来,颇为客气地问道:
“不知道友所来何事?”
宁随眉梢微挑,负手而立,下颌微抬,俨然一副上宗来使的姿态。语气倨傲:
“奉家师法谕,特来拜会隐澜真人。此间干系重大,道友莫要耽搁,速去通传。”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宁随取下了那些遮掩的装饰,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五官俊秀,眉眼藏锋,一副少年姿态,修为却已经到了筑基巅峰,一身法力精纯不似散修。
这位筑基隐晦地望了宁随一眼。沧漷山每一个负责接待来客的修士,最基本的要求便是掌握沧州每一位紫府的名讳以及他们嫡系的样貌,以免怠慢了他们。
但是宁随身上既无身份标识,也没报自家师尊的名讳……不过他仍旧不敢排除那一二的可能性,躬身一礼,语气郑重:
“劳请尊驾出示紫府信物,紫府非俗,弟子位卑,不敢枉自惊扰上真,万乞体谅。”
宁随眯起眼睛,脸色不耐起来,沉声道:
“密事不宣于物,玉符难示于人。道友既知紫府尊贵,当晓其中曲折,道友速速通禀,莫要引人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