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下。
马上又没了。
钟源看见了。
装得很苦恼：“你还笑。”
她脸上的一点变化消失了，却没刚才那么僵。
钟源又陪她聊了一阵。
这才问：“我能再往前走一步吗？”
女人立刻摇头。
钟源没动。
过了几分钟。
“现在呢？”
不摇头了，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懒得答应。
钟源小小的朝前蹭了半步。
楼下的广播越来越远，已经颁到别的组了。
钟源又问：“我再靠近点？”
这次女人呆了一会。
轻轻点了一下头。
钟源就这么聊几句，凑近点，再聊几句，又凑近点。
每一次都由她决定。
钟源已经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疲惫。
眼睛红，却没有继续哭。
他轻声问：“你能转过来一点吗？”
她摇头。
“好。”
又等。
过了一阵。
钟源重新道：“不用往回走，只转过来看我。”
女人没动。
钟源也不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转过身。
背靠着外面的方向。
钟源心一下提起来。
脸上却没表现。
“很好。”
女人看着他。
钟源道：“你能不能先把离外面近的那只脚收回来一点？半步就行。”
她低头看了看。
没有动。
“别往下看。”
“听我指挥。”
“慢慢来。”
“咱不急。”
女人又擡头看他，死灰色的脸恢复些血气。
过了许久，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终于挪了回来。
钟源心跳快了一截。
“对。”
“就这样。”
女人闭了闭眼。
身体微微发颤。
钟源马上道：“不急，不急。”
“站稳。”
她睁开眼。
又等了几秒。
第二只脚终于也往回挪。
钟源这才松了一点气。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剩下是让她从楼顶边缘回到围墙里面。
钟源没有急着伸手。
“我扶你？”
女人点头。
钟源上前，手臂从女人肋下穿过，抱住其后背，提供助力。
她双手扶住围墙上沿。
慢慢跨过来。
第一条腿落到了里面。
钟源就在她正前方。
“别急。”
女人又擡起另一条腿。
就在这时，她腿忽然脱力发软。
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外一歪。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眼睛一下睁大。
身体向下滑。
钟源脸色骤变。
“抓稳！”
他本来就站在围墙内侧。
从正面死死抱住她上身，想将其拖回来。
奈何十三岁男孩子的力气还不够大，只能勉强搂住。
女人的体重形成巨大的拖拽力量。
钟源身体猛地一沉。
好在他站在内侧。
围墙正好成了支点。
他半个身体死死抵在墙内，两条胳膊箍住她胸口上方，整个人向后使劲。
“抓住我！”
女人这下不用劝。
失足的一瞬间，脸就白了。
两只手猛地抓住钟源肩膀。
犹如溺水的人，抓得很紧。
“别松！”
钟源脚底一滑。
重新站稳。
胸口被压得发闷。
胳膊已经开始发抖。
但墙体替他挡住了最危险的下坠。
“往里！”
“用力！”
女人也开始拼命往回挣。
刚才准备自己跳下去的时候，她一直平静得吓人。
现在从墙外滑出去的时候，身体却在本能地求生。
两个人一起使劲。
一点。
又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