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梅这才明白,低头把烧鹅一点点拆开。陈文杰不等人劝,自己盛了半碗汤。
何阿妹看他们忽然都慢下来,也没多问,转过梅菜扣肉接着吃。她倒真想多坐一会儿:这么一桌菜,要是爸妈和弟弟妹妹也能来就好了。
桌子那头又有人提醒,东河现在还不能算稳拿到手。
“港商那边下个月要派人过来自己看。”
“县里推荐是一回事。”
“人家愿不愿意给,又是另一回事。”
钟源心里一动。
终于听到点不一样的。
“这次谁来?”
“好像姓梁。”
“梁先生?我见过他。”
“听说是专门负责内地助学项目的代表。”
有人笑起来。
“市里上次想给他把路线排好。”
“结果人家不吃这一套。”
“说学校好不好,他想自己看。”
另一个显然也听说过。
“那家伙根本不是正宗香港人,也是早些年内地过去的。听说他不爱听汇报。”
“去了学校就喜欢自己转。”
“看宿舍。”
“看食堂。”
“找学生说话。”
“有时候还往附近村子跑。”
“上回有个学校为了招待他,把墙重新刷了一遍,还专门弄了一排花盆,搞了个欢迎会。”
“结果他连楼都没看几眼,跑后面问学生一天吃几顿饭去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可慢慢就笑不出来。
县团委干部说道:“这种人最棘手了,不好拿捏啊。”
有人笑道:“我们拿捏他做什么?只要他把钱送过来就行。”
在座众人全部摇头,显然不少心里话没说出来,或者是不能说出来。
这顿饭吃了许久。
桌上的话题也换了一轮又一轮。
饭吃完了就上水果,水果吃够了就喝茶,茶喝饱了就上厕所。
反正一下午就在小包间耗着,哪也不去。
钟源四人也轮流去放水,然后回来继续默默的吃。
直到太阳偏西,竞赛连同评比都结束。
县团委干部看看四个孩子。
“吃饱没有?”
周晓梅第一个点头。
“饱了。”
陈文杰也放下碗。
何阿妹摸了摸肚子。
确实再也吃不下。
可桌上还剩半只烤鸡。
几块烧鹅。
粉蒸肉也有小半盘。
其他的菜也剩不少。
钟源喊住准备收拾桌子的食堂师傅。
“叔叔。”
“这些剩菜还要吗?”
师傅愣了一下。
师傅说不留了,问他干什么。
“那给我们包起来,带走吃。”
中午另一头,方老师正忙着评卷。初赛题不算特别难,可各校卷子摊开,差距仍看得出来。
他手里这部分改完,心情已经不错。等各校汇总出来,又忍不住去看,越看越想笑。
钟源、陈文杰没让他失望,何阿妹的成绩更抢眼。西河乡、柳溪乡几家借来的学生,也有不少答得好。这大半个月总算没白忙。
高中部能不能办成还早,希望杯这一步,联合集训队先站住了。
评卷一结束,他连东西都来不及收,先赶去食堂找学生。钟源天天问能过几个,问得他耳朵都快起茧,这回可以叫那小子放心。
结果推门进去,先前坐学生的地方空了,长凳上连包都少了一大半。方老师里外找了一圈,心里直犯嘀咕,问食堂的人,才知道有老师叫他们去礼堂帮忙布置。
他放下心,转头又赶去礼堂。里面正乱,搬凳子的、贴纸的,还有帮着整理奖状的,全是学生。
方老师挨着找过去,找不到钟源,再找陈文杰,也没有,连周晓梅和何阿妹都不在。
“他们四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