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上初中时,一学期学杂费十八块五。
母亲为了十八块五,背着鸡蛋和青菜去镇上赶集。
刘小军家拿不出十八块五,直接就没法继续读了。
现在麻姑村小学关了。
这些孩子去了镇上。
学杂费。
本。
吃饭。
哪样都要钱。
老支明显也在算。
过了一会儿,叹了声:
“二十也行,总比没有好。”
县里干部把材料合上。
“能帮一点是一点。”
“先看申请人家庭状况。”
第一户就在村东。
院墙很矮。
门口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刚进去,一只老母鸡就在脚边乱窜。
钟源顺手把鸡赶出去,又把门边一张板凳搬过来。
家里只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两个孙子都在。
大的十一岁。
小的八岁。
老太太耳朵有点背。
县里干部问:
“孩子父母呢?”
老太太没反应。
钟源站旁边,提高声音。
“三奶奶,问你儿子和媳妇在哪!”
老太太这才听见。
“外头。”
“去哪儿了?”
“不晓得。”
“什么时候走的?”
“过完年。”
“去年往家里寄过钱没有?”
这次老太太听见了。
想了很久。
“五十。”
三个干部低头记,又问了几句。
地多少。
有没有欠帐。
孩子成绩怎么样。
老太太有些答得上。
有些根本答不上。
问一年收入多少,她更是满脸茫然。
“去年收了八担谷。”
“我是问钱。”
“没钱。”
老太太脑子已经不好使,回答问题得想老半天。
钟源蹲在旁边听。
偶尔帮忙把没听清的问题再说一遍。
走的时候,老太太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直到钟源等人背影消失。
第二户家里男人四十岁上下。
腰有毛病。
但人看起来挺壮实。
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全是泥。
干部问:
“家里主要谁干活?”
“我。”
“身体怎么样?”
“还行。”
他老婆在旁边说道:
“他腰不好。”
男人立刻皱眉。
“以前扭过一下,早好了。”
“去年挑谷子都摔沟里了。”
“那是路滑。”
女人还想说。
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