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走到水缸前,用带着乡音的语气朝水底轻轻唤了几声。
“小灰,出来吧,没关系的。”
“泥巴,听话,这位夏老师不是坏人。”
宠兽和御兽师之间的羁绊终究还是在的。
听到自家主人熟悉的声音,淤泥中慢慢拱出几条灰褐色的身影。
虽然它们浮到水缸中段便不肯再往上多游一寸,依旧下意识逃避着玻璃外面那几个陌生人的注视。
但总归是可以观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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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煜正要凑近去看,身后却传来许远川的声音。
“小姑娘,我们是签过合同的,研究所给你们补助,你们需要配合研究所的研究工作,钱你已经领了,现在为什么不配合呢?”
他转过头,才发现还有一个少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个子瘦瘦小小的,十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攥白。
她没有让自己的灰纹鳅出来。
许远川还想再说什么,叶楠楠先一步拦住了他,轻声道:“让我来吧。”
叶楠楠走到少女面前,微微弯下腰,温声道:“小欣,怎么了吗?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姐姐说。”
叫赵欣的少女抬起头,倔强道:“我把钱还给你们,不要了,你们放我和丑丑走吧!”
许远川凑到夏煜耳边小声道:“这个赵欣的灰纹鳅,是五只里检测出情感能量……也就亲密度最高的那只,不过既然咱们已经确定进化条件和亲密度没关系,要不就放她走算了?反正还有四只可以用。”
夏煜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他也走到赵欣面前,轻声问道:“你是担心我们会做出对灰纹鳅有害的事吗?”
赵欣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你放心,这里东煌御兽进化研究所,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丑丑的。”
赵欣继续沉默。
他换了一个方式,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我们这样做,会让你的灰纹鳅更自卑?”
赵欣的身体一颤。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蓄着泪光。
“嗯……丑丑不喜欢别人看它。”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我不要那个钱了.……你让我和丑丑走吧。”
夏煜看着她,轻声问道:“那你不想让丑丑进化,陪你一起站在对战场上吗?”
赵欣愣住了。
她当然想。
怎么可能不想?
刚收到东煌御兽进化研究所发来的志愿者通过邮件时,她激动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东煌御兽进化研究所,那可是全联盟最顶尖的宠兽进化研究机构。
他们邀请自己和丑丑来参加进化实验。
无疑意味着丑丑有希望了!
带着这样的憧憬,她坐了整整十一个小时的火车,从乡下老家一路颠簸到上京。
可现实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每天就是被各种仪器扫描,尝试各种不同的灵材,然后一次次的否定。
她站在玻璃水缸外面,看着丑丑被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能量光束照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前几天她甚至听到有研究员在走廊里小声嘀咕。
说什么“灰纹鳅这种宠兽根本没有进化链,没必要浪费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