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牧没有任何迟疑,坚决摇头。
“不,我只要灰仔。”
“为什么?”
夏煜微微挑眉,问道:“我看你平时对它的态度并不怎么样,应该也没那么在乎它吧?”
阎牧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垂下眼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会说那些话。
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他应该怎样表达自己在乎一个人。
或者说,在乎一只宠兽。
他只知道,如果要让它变强,就它不断地接受训练。
如果要对它负责,就不能因为心软而降低标准。
阎牧觉它从那个普通的宠兽市场里挑出来,带到东临道场这个全国最顶级的训练环境。
把自己的时间精力,以及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在它身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但他从来没想过,灰仔能不能从这些沉默的行动中读到那份在意。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在意这件事是需要被表达出来的。
夏煜望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心中摇了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别让自己输在了表达上”
不多时,湖面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能量波动。
哗——
澜漪光鱼庞大的身躯从水面浮起,银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啾!”
它显然还记时对夏煜那个“有什么事直接来找鱼哥我”的承诺。
示意夏煜赶紧上来。
夏煜跳上鱼背,又伸手把阎牧也拉了上来。
而后回头对王天鸣道:“王哥你先在这边等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哦,好。”
澜漪光鱼巨大的尾鳍轻轻一摆,便载着两人沿着湖岸线朝远处飞去。
虽然不是精神系的宠兽。
但毕竟是不朽阶的存在,用精神力搜寻一只中阶宠兽还是轻轻松松的。
片刻之后,在湖边一处被几棵老柳树半掩着的石阶旁,澜漪光鱼缓缓降落。
石阶最下面一级上,蹲着一个夏煜早已提前安排好的身影。
雪灵夫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脚边,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灵绒兽。
阎牧从澜漪光鱼背上跳下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灰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复杂的目光投向夏煜。
他不蠢。
雪灵夫人出现在这里,灰仔安然无恙地蹲在她身旁,而夏煜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这一切串联起来的逻辑,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梳理。
夏煜没有解释,只是朝灰仔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它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去吧,别让它等太久。”
阎牧重重点了点头,一路小跑过去,在灰仔面前蹲下身。
犹豫了片刻,把它轻轻抱起,捧在面前。
“灰仔。”
灰仔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能听出阎牧声音里那股笨拙而真实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说这句话,我一直觉只要我认真带你训练,帮你变强,就够了。”
此刻,阎牧的声音不再冷硬,满是温柔。
“这一周,你每一次躲避技能,每一次努力训练,我都看到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会像沈小可那样笑,也不会像许望那样说那么多话,但灰仔……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工具。”
月光下,灰仔的眼眶里似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而后,月华岩亮了。
和球球进化时温暖明亮的金色不同,一道清冷深邃的光芒缓缓将灰仔的整个身体包裹在一片幽蓝和紫银交织的光晕之中。
灰仔的轮廓在光芒中开始变加修长而矫健。
当光芒最终收拢,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气质神秘清冷的月影灵绒。
它体表覆盖着一层极短的银灰色绒毛,像是满月之夜被月光浸透的云层。
虽然体态和光明灵绒差不多,都是流畅修长的苗条型,但尾巴比光明灵绒更细更长。
它淡紫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阎牧,额头上的圆月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忘记和你说了,月影灵绒的进化条件是在夜晚使用月华岩。”
一旁举着手机拍摄这幅画面的夏煜提醒道:“当然,最重要的前提是,御兽师必须和灵绒兽有着极高的亲密度。”
阎牧将夏煜的话听在耳中,怔怔望着面前这只有着全新面貌的灰仔。
忽然觉什么东西从胸口的位置涌了上来。
他只觉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伸出手,动作笨拙却轻柔地摸向月影灵绒的头顶。
月影灵绒眯起眼睛,回敬地蹭了蹭阎牧的掌心。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声。
阎牧微微一愣。
旋即嘴角上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