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雷德的队伍在傍晚时分抵达,方鸻和那位圣子打了个照面,但双方都没有多交谈。
这支冒充护教军的队伍最晚抵达,又最早出发,在午夜时分就离开了阿穆尔萨克修道院。方鸻让白雪混在这支队伍中离开,修道院方面根本没人在意他们,因此倒不用担心被发现。
其后是萨菲女士的那支队伍,在凌晨时分离开。最后才是方鸻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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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方鸻就集结好队伍,离开阿穆尔萨克修道院后不久,却意外撞上前面一支商队。
哈桑·曼苏宁正从商队前面赶回来,看到他们不由一笑:
“这么巧,艾德先生,看来我们正好同路。”
方鸻看着这位老商团长,不由一愣。
昨天在这座修道院中再一次与对方偶遇时,他和白雪与老人寒暄了一番。
由于双方并不熟悉,所以他那时并没有冒然向对方打听关于那批货物的事。
却没想到会在这时又一次遇上。
但真有这么巧合的事,他们总是这么接二连三地碰上这支商队?
如果算上在阿塞吉德外那个小镇上那一次相遇,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与哈桑·曼苏宁照面了。
方鸻看向这位老人与他的商队,总觉得对方是不是有意在等他们?
但方鸻摇了摇头,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三支队伍动身的时间各自保密,这位老人又怎么会猜到他们什么时候会出发?
大战在即,方鸻觉得自己难免有些过于疑神疑鬼了,他才问道:
“哈桑先生,你们这么早就上路了?”
哈桑·曼苏宁点燃了自己的旱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才答道:
“这条路可不好走,艾德先生,需要在群山之中跋涉整整两天。”
“我们早些上路,可以避免在夜里赶路,毕竟阿穆尔萨克修道院这边的路相对要平坦一些。”
老人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对了,艾德先生可知道阿穆尔萨克的含义?”
方鸻摇了摇头。
“阿穆尔萨克不是罗塔奥语,你们不知道倒也正常,在拉赫梅斯人口中,阿穆尔萨克就是夜隼的意思。”
“夜隼?”
老人用烟杆指了指一旁陡峭的群山,“法索汗山是奎白圣山的支系,而芬恩谷地又是法索汗的支系。”
“在一千年前,拉赫梅斯人曾经是芬恩谷地的主人,被后来夏塔利亚人赶走。”
“山民的祖先从亚辛—法沙克那里的隘口被赶入这片险峻的群山之间,现在那里有个名字——哈尔布,意即胜利、意即战争。”
老人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跑了题。
他将烟嘴含在口中,抽了一口,喷出的烟雾被寒风吹得尽散。
但方鸻倒是不介意。
在凛冽的冷风中听着关于山民拉赫梅斯人与他们的宿敌夏塔利亚人的故事。
周围不时闪过几颗刺柏,或者灰栎,是由阿穆尔萨克修道院的修士种下。
法索汗的山区荒凉一片,更远一些的山道上,植被则越来越少,只剩下干枯的灌木。
老商团长说的是他没听过的故事,罗塔奥人本来是一支,先君马库斯治下的子民。
后来战争将他们分化,令这片土地四分五裂,于是形成了不同的民族、文化与信仰。
希尔薇德走在方鸻一旁。
爱丽丝和梅伊要在后面去帮谢丝塔照看队伍的四头无翼龙,箱子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水无铭和冥在一起,弥雅一个人在山坡上,偶尔会在岩石上看到她的身影。
因此方鸻身边只剩下希尔薇德一人。
哈桑·曼苏宁走南闯北,一眼看出舰务官小姐的身份。
他拿下烟嘴,笑了笑:“艾德先生好福气。在纳杰玛的传说中,只有那些英雄和君王才配得上夜莺一样的美人儿。”
方鸻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忍不住脸红了红。
希尔薇德看了方鸻一眼,却目光流转,只一笑。
她紧了紧披肩,从容地开口问道:“老人家,你还没说过夜隼是什么意思。”
老人看向那片崇山,“……夜隼啊,是形容那些可以闯过这片崇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