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伊莲从来没说过,拥有十色宝石的人,就一定会成为罗塔奥的永恒的君主。
只是马库斯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个命定之人就是自己,他就是那天许的君王。
在传说与故事中,狂之王是罗塔奥的建立者,是荒野之国的先君。
但这片荒野的国度的建立者真的只是一个人么?
恐怕并不是。
那份殊荣原属于追随马库斯的千千万万人,是罗塔奥的先民一手一脚地建立起了这份功业。
而马库斯却妄图将这份功业归属于自己一人,说他是狂妄的王,并不夸张。
至于那之后的历史呢?
狂之王马库斯在第二次见到那位女巫之后,开始以冷酷、残暴的方式治理自己的王国。
于是战争接踵而至,反抗者踏破了他的王都,焚烧了他的宫阙,芬恩的王国第一次覆灭于战火之中。
罗塔奥是如此记录这段历史的——王国毁灭于战火,先贤所建立的一切四分五裂,荒野之民就此陷入战乱的时代。
直至白鬃圣王欧索凯出现,并重新统一了罗塔奥。
当然,说是统一并不准确,不如说是这位圣白之王压服了当时荒野之上的一切氏族。
并在氏族与王国之上,建立了一个凌驾于凡俗权柄之上的神国——即今天的秘罗殿——众星之柱。
或许那之后,这位圣白王就和他的学生的理念之间起了冲突。
白鬃圣王欧索凯的理念是重新皈依于众圣,将神权还归于众神之手。
十二道途的信众们,仍旧成为这片土地的看守人。
但狂妄者霍恩却仍旧不相信众圣,他始终认为众圣在撒谎,罗塔奥需是罗塔奥人自己的土地。
于是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霍恩在今天的灰风地,仿照自己的君父建立了芬恩霍尔,并在数百年之后同样毁于战火。
而欧索凯所建立的众星之柱呢?
在千百年的光阴之后,似乎也一样背离了众圣的信仰。
至少以方鸻所见——今天的秘罗殿,已经很难说代表着这片土地,代表着罗塔奥。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
方鸻不由再一次想起了圣子阿尔雷德告诉自己的那个寓言故事。
那个关于将军、圣者与牧羊人之子的国王的寓言故事。
所有人都在消化着阿伊莎所说的那些话。
只有伊芙丽恩似乎早已知晓这一切,坐在不远处,打量着下方的战场。
方鸻再一次看向那位大团长,“所以十二圣柱,与半圣仪式,还有这个地方有何关系?”
阿伊莎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然后她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之中带着一点轻蔑:
“六十年前,在白王塔尔科还在的时代,我们得到了一枚永恒徽记。”
“确切地说,是找回了一枚永恒徽记——”
她看向一旁的青铜龙,“当然不是这一枚,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凯尔米尔也是由一枚永恒徽记所化——狂妄者霍恩的那一枚。”
“我们找回的那枚永恒徽记,被称之为阿尔瓦的永恒徽记,它其实原本就是白鬃圣王欧索凯的玺戒。”
“永恒徽记在狂之王马库斯的时代之后一分为三。最核心的那一枚回归了奎文拉尔手上,而剩下的两枚,则被制成两只玺戒,一只为狂妄者霍恩所得,一只则在欧索凯手上。”
“在欧索凯离世之后,那枚玺戒与他的剑,还有经匣一起被送往守誓之匣保管,也就是今天的卡法拉赫之门。”
“后来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座隐修院,后来隐修院发生了一场大火,经匣在大火中被烧作灰烬,剑则被归还圣白誓约——也就是今天的持戒之剑。”
“那枚玺戒,则至此不知所踪。”
“不过在那许多年之后,我们从一个胡狼人的氏族手中得到了那枚戒指。那个地方叫做阿尔瓦,因此那枚永恒徽记也被称之为阿尔瓦的永恒徽记。”
“那之后,玺戒被送往尘世之厅,交到了白王塔尔科的手上。”
“于是那个时候……”
阿伊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也沉重了下来,“我们的王,他听从了众圣殿一位看守者的建议,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在千百年后,祸星将至,而永恒的徽记也已回归,精灵们也与我们重新修好,因此……是唤醒那个伟大意志的时候了。”
这位骑士团大团长咬了咬牙:“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认为那个预言的时机已到,如果当时我可以再谨慎一些,或许那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