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鸻的确没有注意到它,因为他的目光全落在面前的鲁斯坦姆身上。
众星的装甲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他身上消退过,而此刻他身上涌动的力量,的确不是银之阶。
他甚至都没有启动白骑士,也没有让塔塔小姐的计算域和自己的控制域合二为一。
但他此刻身上的力量,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金之阶,虽然只堪堪够到金之阶的初期。
那是因为他手上的深处之眼,以及回响之钟的碎片,正源源不断向他供能。
他方才回头的那一眼,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伊芙丽恩在提醒他,也不是为了诱骗鲁斯坦姆向自己发起攻击。
更是在看白雪那个方向,他需要确认,自己在抽取了力量之后,白雪是不是还承受得住鲁斯坦姆的威压。
所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而此时此刻,方鸻正看向面前的鲁斯坦姆,确切地说——是看着他手中的弯刃。
方鸻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战斗工匠的本事,在这位大萨达尔面前不够看的。
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正面与之对抗。
“鲁斯坦姆·沙赫里亚尔,这把弯刀,”方鸻淡淡地开口道,“也是一件圣物吧?”
鲁斯坦姆刚想开口。
但他立刻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暮光道途的圣物——灵魂之舟的控制权,正在离自己而去。
按理来说,方鸻此刻区区一个金之阶初期,是不可能与他争夺这把圣剑的。
可事实就是,方鸻只是用血淋淋的左手轻轻一拖,那把剑就不受他控制地离他而去。
轻飘飘落在对方手中。
而更令他恐惧的是,与灵魂之舟一并离去的,是这件圣物本身赋与他的力量。
这可不是圣物的力量,而是圣物在群星之柱加持下赋予他的信仰之力、道途之力。
鲁斯坦姆从来没想到,有人可以一并剥夺他这样的能力,不要说方鸻——就是玛尔兰女士在此,也一样做不到。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见了鬼一样一连后退了几步,几乎不敢再靠近方鸻。
这怎么可能?
鲁斯坦姆有些歇斯底里地向对方问道:“你干了什么?”
失去了灵魂之舟的力量之后,他本身的基础力量并未下降,但得到增幅之后的力量已经下降了一大截。
他透过法则之力编织的密度领域,几乎已经要压制不住那几位龙骑士了。
而相应的,在吸收了灵魂之舟的力量之后,方鸻的实力已经坐火箭一样来到了金之阶的中游水平。
“你不是很清楚么?”
面对鲁斯坦姆的震惊,方鸻却显得相对从容,“我掌握着永恒徽记的核心,罗塔奥的一切圣物都对我没有作用。”
极度震惊之下,鲁斯坦姆脱口而出:“是,但你怎么能……”
“怎么能夺走你的力量?”
“这不是——”方鸻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反应过来,看向对方:“等等,你是说永恒徽记的核心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这当然——”
鲁斯坦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目光看着方鸻,“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使用这样的能力。”
“那就意味着,他也并不知道永恒徽记的实际意义是什么。”
“他甚至可能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与圣物,与群星之地的联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告诉对方那意味着什么。
鲁斯坦姆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个强烈而荒谬的念头,他必须立刻不管不顾地离开这个地方。
哪怕是放弃战争之矛,放弃外面那头青铜龙,也必须把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带离出去。
他心中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预感,面前这个人,有可能摧毁罗塔奥的一切谋划。
可这个陷阱明明是他们搭设的。
是他和卡尔迪纳枢机共同决定的,将对方引到守誓之匣来,将计就计,将这位圣子的人一网打尽。
但现在这位大萨达尔忽然之间意识到,他和大枢机似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闭上嘴,不再言语,立刻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