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忽然意识到不太对,“但伊芙丽恩女士,战争道途存在于罗塔奥的历史,似乎要远早于永恒徽记一分为三。”
其实不仅仅是这里的时间对不上,托卡恩一百多年前才将永恒徽记带离月亮之门,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这枚永恒徽记都留在芬恩霍尔的地下。
它在霍恩留下的玺戒上,与战争之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伊芙丽恩靠在山岩上,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她看了一眼那裂口,才懒散地答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小家伙?”
“金焰之道的圣物也失踪了几百年。而今枢焰誓廷那位圣女宣布找回了静默钟摆,但你认为而今的静默钟摆与过去始终如一?”
方鸻怔了一下。
伊芙丽恩继续说道:“你认为什么才是圣物?圣物本身是否具有力量?”
“不,”她摇了摇头,“圣物不是真正的神器,不具有力量。你已经接触过余息之樽以及回响之钟的碎片,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只有被编织入十二众星之柱的计划之内,罗塔奥的圣物才能被称之为圣物。”
“——或者反过来说,只要被这个计划所承认,一片残片也能被称之为圣物。”
方鸻算是听明白了,反问道:“所以说,现在的战争圣物与过去并不是同一个?”
在历史的变迁中,霍恩的玺戒——永恒徽记的其中一枚碎片被带来了法索汗山区。
在那之后,这枚十色宝石的碎片,成为了战争之道的圣物?
伊芙丽恩仍摇头,“不,不完全是。”
“我只是给你举一个例子而已,要举一反三,小家伙。”
“举一反三?”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
她看看方鸻,再看看白雪,缓缓说道:“永恒徽记的碎片化作了一头青铜巨龙,隐藏在卡西姆这片群山之中。”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她叫阿伊莎·萨基娜。在卡西姆山脚下一个村落之中,它看着这个小姑娘一点点长大,直到走出群山,成为了一名玛尔兰的骑士,督罗之剑。”
“在其后的年月之中,她一步步高升,最终成为了大团长。在那段岁月之中她不断回到这片山区,在卡法拉赫之门,在镌刻下十二字圣言的七步回廊,在瓦利德·阿尔-拉希德的军营之中,并与巨龙结下深厚的友谊。”
“最后,她为最亲近的人所背叛,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村落之中,最后一次见到了那头青铜巨龙。”
在弥留之际,阿伊莎·萨基娜遏止了狂怒的巨龙,并将战争之矛交予它保管。
在那之前,她其实已明白巨龙乃是罗塔奥的圣物所化。
只是她心目中的王,白王塔尔科已死,那时的罗塔奥,已无人配得上十色宝石。
在那之后,战争之矛与永恒徽记合而为一。
巨龙以强大的力量遮蔽了整个卡西姆山区,致使这里地形永久改变,曾经那条山道,也隐没于圣物的力量之下。
瓦利德·阿尔-拉希德的护教军那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战争之矛遗失在卡西姆的群山之中。
他们封锁了讯息,封闭山道,试图找到战争之矛的下落,但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从北面的渊邃圣殿之中调来了深处之眼,但还是如无头苍蝇般在群山之中打转。
“因为永恒徽记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初的圣意,那圣意已经抛弃了他们,而这些人还毫无自知之明。”
伊芙丽恩对于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毫不留情面,“这些(消音)永远也不明白,他们再也不可能得到罗塔圣石的垂青了。”
方鸻听完这个故事,这才明白昔日的真相竟是如此。
他不由问道:“伊芙丽恩女士,你怎么知道的这些的?”
伊芙丽恩从山岩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衿,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就是督罗骑士团现任大团长。”
督罗骑士团覆灭之后,自由的骑士散落在罗塔奥各地。
他们看似一盘散沙,但其实只是为了放松众星之柱的警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