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鸻想了一下,决定从简单的方向入手,“缇莎小姐,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缇莎点了点头,她看方鸻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神色复杂,近似于敬畏。
那种记忆潜藏在她遥远的回忆中,彷佛在她很小的时候,面对大导师时产生过那样类似的畏惧。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害怕被翻涌了上来。
像是面对一个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对自己生杀予夺的人物,不自觉地后怕。
方鸻斟酌着词句:“你们的大导师,有没有类似这样的能力:可以将圣物赋予给某个人的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没有。”
“怎么可能。”
缇莎和阿尔雷德同时说道。
阿尔雷德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震惊,补充道:“艾德先生,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的。”
“历史上也没有过?”
“历史上也没有过。”
方鸻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他方才分明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可以将缇莎身上的能力,转移到一旁的阿尔雷德身上。
可这黑曜石樽毕竟是暮光道途的东西,他没敢乱来,万一转移不回来那就搞笑了。
方鸻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两人说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将黑曜石樽的力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们信吗?”
缇莎和阿尔雷德对视了一眼。
阿尔雷德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艾德先生,你说的这些……我实在难以……”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缇莎却在一旁一言不发。
阿尔雷德看向缇莎:“缇莎?”
缇莎犹豫地看了看方鸻——方才她有那么一瞬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彷佛黑曜石樽的力量真的掌握在方鸻手上。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说不定真有那样的能力。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认真说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暮光道途的大导师也从未对他们说过这样的状况。
她又看了一旁的阿尔雷德一眼,“阿尔雷德,我……我不知道……”
阿尔雷德沉默了下来。
或许他们可以试一试,但黑曜石樽是附属于缇莎的圣物,他空有一身学识,而没有缇莎那样的武艺。
就算余息之樽真能转移给他,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接下来他们在守誓之匣的计划……
“艾德先生,”阿尔雷德犹豫道,“这件事,我们需要请示一下圣殿。”
“不,你不能请示圣殿。”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
方鸻回过头去,发现女仆小姐意外地走了过来,对他们说道:“这件事必须严格对外界保密,除你们两人还有我们之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晓。”
“你们或许信任圣殿,但我们不信任。”
方鸻意外地看着谢丝塔,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她用冰冷的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话。
她声音中透着敌意,目光也冰冷地注视着阿尔雷德和缇莎,“本来,我连你们也无法信任。”
阿尔雷德感受到女仆小姐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杀意。
缇莎下意识握住自己的曲刃,但前者却制止了她,“我们可以为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谢丝塔道:“你不用回答我,他肯定不愿意对你们动手,如果换做是小姐,你们已经死人了。”
“……那可不一定。”缇莎咬了咬下唇说。
“缇莎,”阿尔雷德却道,“余息之樽还在艾德手上,如果他真对我们有敌意……”
缇莎轻轻哼了一声,不服气地扭过头去。
方鸻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黑曜石樽。
他觉得阿尔雷德和缇莎可以信任,也不想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不过谢丝塔说得对,他的确疏忽了,这位圣子值得信任,不代表暮光圣殿值得信任。
暮光圣殿虽然一直以来包庇着织理一道的叛逆者,可那座圣殿代表着千千万万人,谁也不能保证其中有人不会身怀异心。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秘密留在少数人口中。
他可以完全信任七海旅团,还有丁香同盟的伙伴们,可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些他没见过的人。
缇莎见他放下了黑曜石樽,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