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怜知道跑不掉,也不再起身,只是仰天长叹,有些释怀的感叹道。
景翠望着她的侧颜,二指勾起,却见几缕青风汇聚而成一道锋利的剑意。
“对你而言,只要杀了我这唯一幸存的遗孤,裴府命案的真相就再也不可能翻案了吧……”
“我死之后,你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裴清怜说着,金瞳流转,侧目望去,语带调侃。
景翠闻声一怔,唇角也抿起一抹阴晦的弧度:“随你怎么想吧。”
“真不知道你这种虚伪的烂货,怎么有脸在后辈面前装的道貌岸然……”
裴清怜闭上眼睛,昂起脖颈,有种放弃抵抗,慷慨赴死的既视感,但唇角却是暗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病态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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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杀了我,望州必会生灵涂炭。”
不过话音落下,裴清怜感受到景翠的杀意未减,不由失笑:“说的也是,这种威胁只能对顾清庭那种天真的家伙有用,对于你这种早就烂透了的天师,反而也根本就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吧?”
“是啊,裴清怜,还是你懂我……”
景翠微眯冷眸,亦是苦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今晚杀了你,望州又会有多少无辜生命被你的御魂术牵连,日后我又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顾清庭的质问……”
“也许,她会用最失望的眼神看待我吧。”
“但无所谓了,我的人生早就烂透了…”
“裴清怜,我们都一样烂,事到如今,就别再绑架彼此那早就堕入深渊的道心了。”
话至于此,景翠垂落眼帘,再无半丝犹豫之心。
下一刻,景翠二指猛然上前,周身的青风剑意随之呼啸而去——
锋!
她是铁了心要杀裴清怜。
无论如何,景翠今晚都决定要做个了断,未来的万般罪责她一人抗下就是了!
“真遗憾。”
虚空之中,突然传来少年的声音。
景翠瞪大双眼,那道青剑距离裴清怜的脑门只差最后一瞬,可眼前的画面却是凭空被抽走一帧的卡顿,裴清怜的身后骤然闪过一道残影——
【瞳术·虚空遁步!】
我御魂术的适应进度还没刷满。
现在还——
“不能让你杀了我家师姐啊。”
……
……
……
轰隆隆隆——!!!
天雷滚滚,顾清庭高悬于天,二指竖起胸前,头顶鹿角尽显古相,周身环绕着金色弧光,伴着漫天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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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望州城,可奈何她再怎么聚焦注意力,目光却再也无法锁定那刚刚在烟尘下消失的白衣倩影。
跟丢了…
大概一炷香前,裴清怜在逃跑时,突然祭出一副水墨山河的画卷,然后就在顾清庭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裴清怜竟然大手一挥,将画中水墨构筑的事物全都撒进了现实世界。
顾清庭被铺天盖地的水墨烟雾遮住视线,她想要硬着头皮追上去,却又一头撞上那本该出现在画卷的水墨山峦。
顾清庭也搞不懂那是什么法器,但似乎有着将画卷内容与现实世界连接的规则之力。
而现在,水墨画卷已经失效了,但裴清怜也早就不见逃的踪影。
“可恶啊,让她跑掉了…”
“好不容易抓到她的破绽,还想借此机会,押她回官府,好好质询一下二十年前裴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庭有些不甘心的暗暗咬唇。
可也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却窥见望州偏远的一处小巷骤然爆发巨响——
【顾清庭,速速救我狗命。】
脑海中,传来少年气喘吁吁的呼声。
【之前与你同行的那个女天师要杀我和裴清怜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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