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眸光一沉。
前日王府长史送来的朝廷邸报,白纸黑字写着楚王被废、全家押往京师软禁、楚国除蕃,代王夫妇怎么可能不被触动,不感到唇亡齿寒。
侄儿皇帝,这明摆着,是由身边的文臣出谋划策,再仗着曹国公和魏国公的兵力,及坐拥江南膏腴之地,要对所有的藩王叔叔们,动手。
先动南边那些弱鸡逍遥王爷,观察北边战力强劲的塞王。
见代王面色刹那阴沉,秦勉继续大胆地提出自己更为具体的新推测。
“殿下,今日是二月二,大同城的傩戏舞乐中,有个扮作傩面舞者的疯癫狂徒,自称是代王,欲用铁锤击杀无辜路人,作恶未遂后逃脱。阿勉认为,虽当时的周遭百姓、士子布衣,无一人相信,那疯子是殿下,可是,这样的疯子,或许会继续出现在大同,不消两个月,弹劾代王持械伤民的奏章,就会在金陵城的朝堂上,由御史朗声念出。”
厅内落针可闻。
代王夫妇和章都尉的眼神,却无声胜有声。
嫁祸,构陷,乃至莫须有……这些被皇帝父亲陈琅,用在清洗功臣和直谏文士身上的手段,既然如此好用,侄儿陈允初和他的军师智囊团们,为什么不用呢?
代王在交织着恐惧、愤怒与茫然的想象中,脱口而出:“为何不先动燕王?”
“因为郭太后还在。”秦勉道。
“那,阿勉,你与思恒,有何进言?”
“殿下明日就出告示,周知四方,大同内外有歹人冒名作恶,并由王府的人亲自送往京师,不要仰赖朝廷的驿路。其二,若燕王来访,务必小心,他或许要与殿下合兵谋反。其三,阿勉这次拐去一趟秦家军,看看秦家军中的故人们,如今在秦勖的权势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最后,请殿下命章都尉,攒一支三十人左右的精锐,交给阿勉,我们扮作商队,去关外,会一会青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