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这个庙来头还挺久的?那么多高僧。
正琢磨呢,却见毛峥走过去,接过主持递上的香,贴着额头,冲第一座石塔拜道:“太爷爷,太奶奶,不孝曾孙,沈峥,替爹爹沈健和娘亲,来看你们了。”
接着,他一座座石塔拜过去,称呼都是近亲。
云百里愣愣地看着毛峥和那一片塔林。
这就是阿勉说的,二十五年前、大琉立国之初,被皇帝灭门的吴江沈氏吗?
富甲一方、人丁兴旺、对四邻八乡也乐善好施的吴江沈氏,主动出面、为当时还是军阀的大琉皇帝陈琅招抚江南读书人的吴江沈氏,甚至连应天府的城墙,都是他们出钱所修的吴江沈氏,同宗主脉的一百多口人,说没就没了。
我的后土娘娘哟,忒惨了这。
云百里念出这声时,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同情阿勉的敌人?
他狠狠啐了自己一口,飘去禅房那边的廊下,往窗户里看。
禅房中的一间,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皮袍子的女人走了出来,正与云百照面。
女人四十出头的岁数,眼角唇畔都有明显的皱纹,皮肤也黝黑粗粝,像是长期经历风霜洗礼,但五官与脸型的端丽,看得出年轻时颇为美貌。
云百里撞上她的目光,突然有种如遭电击的感觉。
比那次在鲁王府外遇到邪火灼烧时,还要强烈。
“你是谁?”云百里脱口而出。
女人面向云百里的目光,是失焦的,她看不到他。
她也听不到他的问话,所以没有回答。
但没回答,不等于没反应,云百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女人似乎,在短暂的瞬间,神情与开门出来时,不一样了。
她的眼中,出现奇怪的惊恐。